第 5 章
ICU的自动门缓缓滑开，我爸王建华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又被护士拦住。
“家属请在外面等！”
“那是我女儿，她怎么样了？”我爸扒着玻璃门往里看，声音发颤。
霍子昀从走廊那头走来，手里拿着一沓缴费单。
他看到我爸，脚步顿了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叔叔，您来了。”
“子昀，瑶瑶她……”
我爸抓住霍子昀的胳膊，指甲掐进了他的外套，“医生怎么说？啊？”
霍子昀慢慢抽回手，声音冷得像冰：
“颅内出血，紧急开颅手术，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我爸浑身一抖，往后踉跄了一步。
“怎么会。我就是推了她一下，她就……她就装……”
“装？”
霍子昀猛地转身，将手里的CT片子拍在墙上！
“这是装吗？！”
片子上，颅骨的裂缝清晰可见，出血区域触目惊心。
“医生说她摔倒时头部受到剧烈撞击，脑血管破裂。您现在还觉得她是装的？”
我爸盯着那张片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半晌，我爸才颤巍巍开口：
“那、那现在呢？手术成功了吗？她还能醒过来吗？”
“不知道。”
霍子昀收好片子，背对着他。
“医生说要看术后72小时的情况，就算醒了，也可能有后遗症——失忆、偏瘫、智力受损，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回头看我爸一眼：
“您现在满意了吗？”
“您的面子保住了，舅舅夸您大气，表哥开走了瑶瑶的车。代价是您女儿可能变成植物人。”
“这笔买卖，划算吗？”
我爸瘫坐在长椅上，捂着脸，肩膀开始抽动。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以为她就是摔了一下，我哪知道她头磕到茶几了。”
霍子昀没再接话。
他走到ICU的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满管子的我。
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生命的倒计时。
我在一片混沌中沉浮。
耳边时远时近地传来声音：
“血压稳住了。”
“颅内压还在升高。”
“准备第二次降压。”
疼痛像水，一波波淹没我。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睁眼，眼皮却有千斤重。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握我的手。
温暖，有力。
“瑶瑶，加油。”
是霍子昀的声音。
我想回应，手指却只微微动了动。
“医生！她手指动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各种检查。冰凉的器械，刺眼的光，嘈杂的人声。
我终于挣扎着，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影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霍子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然后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瑶瑶？”霍子昀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张了张嘴，喉咙得冒烟。
“水……”
霍子昀立刻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湿润我的嘴唇。
“慢慢来，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多喝。”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病房门口。
我爸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保温桶，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慌忙低下头。
“瑶、瑶瑶醒了？爸给你炖了汤……”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