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陆屿行安抚好温嘉嘉,第二天一早便急匆匆赶回向时序的病房。
他笃定那番提前婚礼的承诺早已安抚住她,毕竟这十一年来,无论他如何,她从未真正离开过。
可推开门,病房里只剩叠得整整齐齐的病号服,人早已不见踪影。
“人呢?”
他抓住路过的护士追问。
“向女士昨天就办理出院了。”
“出院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向女士说不妨碍您照顾温女士便自行出院了。”
陆屿行心头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蔓延开来。
向时许竟然知道他照顾温嘉嘉也不闹,这太反常了。
他太了解向时序,她向来有分寸,就算闹脾气,也绝不会一声不吭就走。
他驱车赶往别墅,推开大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比震惊。
家具被搬空,地上散落着几张废弃的合照,曾经摆满两人回忆的婚房,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只有前几天装着婚戒的丝绒盒子安静地躺在桌子上。
“你们是谁?”
他听到异响猛地转身,看见几个陌生人在门外打量,为首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地产经纪拿出一份文件向他示意。
“我是受向女士委托,来处理这套别墅的。她已经签署了变卖协议,产权在她个人名下,手续齐全。”
变卖?
“不可能,时序不会舍得卖掉这婚房的,这代表我们的约定。”
陆屿行如遭雷击。
这套别墅是半年前为两人结婚买的,产权写的是她的名字,他当时心甘情愿,觉得这都是她应得的。
可这是他们的婚房啊,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她怎么会狠心到变卖这里?
他心里的那点不安彻底爆发。
他疯了似的赶往公司,刚到门口,就几个大字刺痛了眼。
【向氏集团港城分部】
这明明是他的陆氏总部,怎么会如今变成这个模样!
他冲进大厅,前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陌生的鄙夷。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向氏集团不接待无关人员。”
“无关人员?”
陆屿行气血上涌。
“我是陆屿行!你们董事长!你什么态度?”
“不好意思,这公司创立以来都是向总在管理我们,我们只认她。”
周围的员工闻声看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人再叫他一声陆总。
他跌跌撞撞冲进总裁办公室,里面坐着的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副手徐震庭,如今的港城分部负责人。
“陆先生。”
副手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漠道:
“向总已经将集团核心资产全部转移海外,港城这边只是分部。”
“您手里的股份早已被稀释到不足5%,已经不是集团的话事人了。”
陆屿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瘫坐在沙发上。
“怎么会……她不要我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她不仅要走,还要把他拥有的一切都夺走,让他变回那个一无所有,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他想起婚礼当天,他选择去救温嘉嘉。
想起露台边缘,他伸手拉住了温嘉嘉的手。
两次选择,他都放弃了她。
他一直以为,她爱他入骨,就算受了委屈,也会像从前那样包容他,等他。
可他忘了,向时序从来不说空话,当年她说会陪他,就陪了十一年。
如今她说要走,就绝不会回头。
手机铃声响起,是温嘉嘉不耐烦地催促:
“阿行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不想待在医院了。”
陆屿行撑着桌子站起来,脑海浮现过温玄死时的模样,他终究压下心头的苦涩,声音沙哑道:
“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