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开公司后，我搬进了没电梯的老破小。
刚把行李搬上六楼，累得瘫在破沙发上。
前助理小王发来微信，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我正蹲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吃关东煮，脚边放着编织袋。
配文：【昔销冠沦落至此，看来离开平台什么都不是。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我没回复。
手机震动，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辛菱是吧？我是XX网贷的催收。你担保的那笔五十万借款逾期了，什么时候还？”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半年前公司不开，裴总让我用个人名义担保借的过桥款。
“那是公司的借款，你们去找裴氏集团。”
“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我们只认人不认公司！”
“今天再不还钱，我们就去你老家找你爸妈聊聊！”
电话挂断。
叮咚。
微信提示音。
林贝贝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晚家宴，宴请京圈几位叔伯。虽然只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但这可是米其林三星主厨上门服务的哦。】
配图是极其奢华的长桌，桌上摆满精致菜肴，那个“喜马拉雅”包被放在C位。
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外滩夜景。
地点定位在：云端筑梦·顶级江景豪宅。
我放大图片，那个“米其林三星主厨”，就是私房菜馆的外卖员换了身厨师服。
而那些菜，分明是那家私房菜馆推出的“豪华团购套餐”。
只要2999，还送一瓶红酒。
就连装着红酒的醒酒器都还是湿的。
朋友圈底下，裴总点了个赞，还评论：
【贝贝辛苦了，为了公司碎了心。不像某些人，只会吃里扒外。】
李红回复：【裴总说得对！那种人就该在烂泥里发烂发臭！】
一众前同事排队点赞。
我关掉朋友圈，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擦嘴。
化了个精致的妆。
换上黑色职业装，打车，目的地：云端筑梦。
路上，李总给我发来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我回复：
【楼下。对了李总，今晚可能会有一场好戏，您要是觉得无聊，可以配合我演一下吗？】
李总回：【只要不让我付钱，怎么演都行。】
车子停在豪宅楼下。
我给李红发了条微信。
【我知道林贝贝今晚要见李总，我也在附近。】
【既然你们说我吃里扒外，那我就来当面解释一下。顺便把李总真正想要的东西送给他。】
李红秒回：【你别乱来！贝贝今晚的局很重要！你要是敢捣乱，裴总真会了你！】
我没理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开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门没关。
我站在门口，正好看到林贝贝正拿着那个假包，在真正的李总面前显摆。
“李叔叔，您看这皮质，这成色。”
“我爸特意从苏富比拍回来送我的。他说只有这包才配得上我的气质。”
李总手里端着那杯2999套餐送的红酒，看着她。
裴总蹲在旁边倒酒。
“是啊是啊，贝贝家教好，品味也高。李总，这次那个给贝贝做，您绝对放心！”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既然品味这么高，怎么连真皮和PU皮都分不清楚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裴总手一抖，酒洒了一桌子。
林贝贝脸色惨白，下意识把包往身后藏。
“辛菱？你来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裴总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没理他，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只“澳洲大龙虾”。
“哟，这龙虾怎么还有一股冷冻味？米其林主厨现在也用冻品了？”
我把龙虾扔回盘子里，发出“啪”的一声。
“辛菱！保安！叫保安！”
裴总气急败坏。
李总却突然开口了。
“慢着。”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
“辛菱是吧？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
“我也想听听，什么是真皮，什么是PU皮。”
裴总一脸茫然地看着李总。
“李总，她就是个被开除的员工，满嘴谎话……”
我打断他，露出笑容。
“裴总，我今天来，是给你送礼的。送你一份，能让你倾家荡产的大礼。”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那是三天前，林贝贝躲在厕所里打的一通电话。
“裴总，这还得感谢公司厕所那薄如蝉翼的隔板。”
我点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指着那个创建于三天前的音频文件。
“那天我正在隔壁隔间整理会议录音，没想到林小姐进来打电话。”
“嗓门大得连我的录音笔都自动感应开启了。”
随后，我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