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现在喜欢上人家了!”罗钧的声音猛地拉回他的思绪,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你前脚刚跟人相亲,后脚就拉着人去领了证,昨晚还直接留宿在人家里。要知道,你以前应酬时,面对那些主动贴上来的莺莺燕燕,哪个不是被你一个眼神,就定在一米开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而昨天,你可是主动送上门的,这还不算喜欢?”
说着,罗钧的眼神往沈钦聿办公桌的方向瞟了瞟,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还有,你办公桌上的手串和便利贴我可都看见了!”
“你别说,那不是太太的!一张纸条都舍不得扔!”罗钧意味深长地“啧啧”了两声,满是揶揄和调侃。
“沈队,你这是司马昭之心啊!”
“吃肉都堵不上嘴?”沈钦聿淡淡睨了他一眼,却没做任何解释。
喜欢吗?他在心底无声自问。
应该是没有的!
他只是觉得,关舒意善良、耐心,待人又温柔,是个极好的姑娘,很适合给沈筠洲当妈妈。
对,就是这样!
关舒意那边,洗衣机发出“嘀嘀”的声音提示清洗完成,她拿出衣物去晾晒的时候才发现洗衣房外面的阳台上挂着一条深灰色的男士内裤。
她耳微微一热。
这男人,还挺讲究的!
还知道贴身物品需要及时清洗。
她将衣物晾晒整齐,随后拎着小包出了门。
打算先去吃个午饭,再购置一些洗浴洗漱用品,还要给沈钦聿买拖鞋。
夏天和冬天的都给他备一双吧,毕竟马上天气就会降温了。
下午五点二十分,关舒意到了医院。
沈筠洲又守在了医生办公室门口,手里捧个橘子,一会儿朝办公室里望望,一会儿朝廊道入口探探。
这次旁边只跟了孙姨。
小团子一见到关舒意的身影,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妈妈。”
话音未落,人已经蹬蹬蹬地朝她扑了过来。
关舒意连忙上前接住他小小的身子,在他面前蹲下,宠溺又责备:“怎么又不在病房好好休息?”
“因为我快好了呀!”沈筠洲开心地说,“今天云薇阿姨说,我还有两天就可以出院啦!”
“真好!”关舒意抬手摸了摸他的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叮嘱,“但也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能以为好了就随心所欲,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得加倍小心才是。”
“我知道了,妈妈。”沈筠洲乖乖点了点头,似乎现在才想起正事,“我今天来找妈妈就是专程给你送这个。”
他将手里的一个大橘子献宝似的捧到关舒意面前:“婷婷姐姐说过,值夜班吃橘子能大吉大利,夜里不会来新病人。”
沈筠洲口中的婷婷叫冯婷婷,是他的责任护士。
他又认真地说:“我不想要妈妈那么辛苦,想让你值夜班的时候能多休息休息。”
关舒意看着小团子那贴心的模样,心里一软,她接过小团子手里的橘子,也认真地回应:“好的,妈妈一会儿就吃。”
“好的。”沈筠洲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哦,对了,今天爷爷来看我了。不过我没有跟他们说我有妈妈的事情了,爸爸说了,等他亲自和爷爷说。”
关舒意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没想到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嘴巴竟然这么严,还真能把这么大的事儿藏得住。
她夸赞:“筠洲真棒!是个守信用的小男子汉!”
“谢谢妈妈!”沈筠洲被夸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妈妈,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病房了。”临走前,他特意交代了一下,“妈妈若是晚上不忙的话,可以来找我哦。”
“好,你乖乖回去休息。”
小团子努力点头:“好的,妈妈,再见!”
“筠洲,再见!”
沈筠洲进了电梯,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一瘪,带着股莫名其妙的怨气嘟囔:“哼!爸爸到底在搞什么呀!”
孙姨一脸懵:“怎么了,筠洲少爷?”
“我昨天明明让爸爸要把手串亲手给妈妈戴上,他肯定是忘记了。”沈筠洲鼓着腮帮子。
“你怎么知道先生没有亲自给太太戴上?”孙姨不解。
“我刚才都看见了,妈妈手上今天戴的是一串天蓝色的小手串,本不是昨天那串。”小团子认真分析,“要是爸爸亲手给妈妈戴上了,妈妈肯定不会换掉。”
孙姨:“……”
这孩子的逻辑,说不合理呢,又合理。说合理呢,又不完全有道理。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孙姨提醒:“筠洲少爷,我们到了。”
出了电梯,小团子都还气鼓鼓的:“等爸爸过来,我一定要问问他。”
“这么大个人了,执行力怎么就这么弱呢?”
关舒意交完班,就接到了一个重症肺炎患儿的急诊,等忙完一切诊疗,已经快九点了。
她坐回工位,松了一口气,看见桌面上那只黄澄澄的大橙子,毫不犹豫地剥了,顺手还给同办公室值班的同事杨茜分了一半。
京山医院是一家综合型的私立医院,其中儿科共有16名医生,关舒意这个办公室有四位医生,姜主任,杜云薇,和今天一起值班的杨茜。
杨茜接过橘子调侃:“吉祥物都给吃啦?”
“吃了才吉祥!”关舒意应着,往嘴里塞了一瓣,“嗯,好甜!”
杨茜也吃:“吃了吉祥物,吉祥一整夜。今晚肯定能安稳度过,不会再忙得脚不沾地了。”
VIP病房里,沈筠洲刚做完雾化,又给输上了液体。
他乖乖躺着,一看见门口进来的沈钦聿,就连忙问:“爸爸,你为什么没给妈妈戴手串?”
沈钦聿被这无厘头的问题问得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淡淡吐出两个字:“忘了。”
“哼!”小团子气鼓鼓的,“爸爸,你从来没有这么不靠谱过!”
他撅了撅小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笃定:“爸爸,你该不会是不敢牵妈妈的手吧?”
闻言,沈钦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你胡说什么?”
“我应该没有胡说。”沈筠洲拧着眉头思索,小脑瓜子认真分析,“你会牵我,会抱我;妈妈也会牵我也会抱我,可是我从来没看见你们两个相互牵过手,也没见过你们拥抱。”
他点点头,对自己的猜想表示笃定:“所以,爸爸,你就是不敢牵妈妈的手!”
沈钦聿被他这一顿逻辑清晰又离谱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
这小破孩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他定了定神,试图跟儿子讲道理:“爸爸要是想给妈妈戴手串,是不是应该由爸爸亲自买一份送给她,再亲手戴上?”
“我拿妈妈自己的东西给她戴上,那不是爸爸的心意,对不对?”
沈筠洲眨了眨眼,瞬间被沈钦聿带偏了思路,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那你快去买呀!”
沈钦聿:“……”
他揉了揉眉心:“今天太晚了,改天。”
沈筠洲砸吧砸吧嘴:“好吧,那爸爸你可别忘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