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学妹,我可是想了你一晚上
多味面馆。
正值傍晚高峰期,面馆人满为患,熙熙攘攘。
两人面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你说的两千?”
“是啊,一碗牛肉面……”江幼希抿唇一笑,“两千分元。”
贺酌刚要调整一下坐姿,膝盖直接撞上桌底。
碗里的牛肉面被震得颤了颤,汤汁直接溅到桌面上。
江幼希吓得赶紧护住那两碗牛肉面。
男人气笑了:“你是来吃面的还是来当门童的?”
露天就算了,桌椅还特么矮到令人发指!
“……”
看着男人那双因为桌椅太矮,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江幼希很是惭愧。
他们来的比较晚,面馆里座无虚席,所以老板临时在面馆门口旁边给他们添加了两个座位。
这种普通又简陋的苍蝇馆子,江幼希经常吃,早已习惯了。
而对于眼前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来说,来这种地方吃面,无疑是一种折磨。
“贺酌学长,您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崇拜您,所以……”江幼希顿了顿,一脸“崇拜”,“我还是喜欢当您的脑残粉。”
贺酌好整以暇地看她。
小姑娘扎着简单的丸子头,那双圆润的杏眸弯成月牙,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像一只灵动又可爱的小狸猫。
面上的笑容看似乖巧讨好,可那双眼里,却没有半点对他的崇拜和欢喜之意。
活脱脱一个巧舌如簧的小骗子。
他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脑残粉,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都被我撞死了。”
“……”
江幼希笑容微僵:“贺酌学长,您这冷笑话也太、太冷了。”
说着把那碗加量的牛肉面推到他面前,双手递上一次性筷子,态度比狗腿子还虔诚:“听说这家牛肉面不错,您可以试试哦。”
他接过筷子:“说吧,想和我谈什么?”
“我的电动车被你偷……”江幼希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笑,“落在您那儿了,您能把它还给我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昨晚的车祸,我被人查了,那台车是物证。”
“什么物证?那是我的车,我只是路过的,什么都不知道!”
贺酌身体往后一靠:“小学妹,你可是昨晚那场车祸的唯一目击证人呢。”
“……”
男人左手臂搭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打火机,古巴领黑衬衫被折出波痕,微敞的衣领下,银白龙骨项链堆叠在锁骨窝,性感中又透着一股阴邪。
他嘴角带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戏谑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警告。
江幼希心里生出胆寒,手指不由收紧。
在博江大学里,有关眼前男人的传闻不计其数。
比如说他曾过人,性情冷血疯批,典型的笑面虎。
贺酌最令人胆颤的一点就是,你猜不透他那张慵懒恣意笑脸下的内心所想。
更捉摸不透他波澜不惊的情绪下,到底暗藏着怎样的尖刀。
江幼希真的难以理解,未来的自己怎么会爱上这种疯子?!
难道他救过她命?!
江幼希腰板挺直,笑了笑:“既然我是目击证人,那我想说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所以?”
“所以我向警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乎到你未来的命运。”
贺酌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小学妹在威胁我?”
人不大,胆子却不小。
“不!”江幼希展颜一笑,“贺酌学长,我只是想跟您。”
“什么?”
江幼希连带椅子一并拖过去,坐在他身侧,整个人都透着“谄媚”二字。
“我可以帮您作证,说那个人不是您撞的。我要的不多,只要您……”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把我的电动车还给我就行。”
贺酌目光落在她那手指上。
手指白皙软绵,像啄木鸟似的,每一戳都带着满满的奉承。
他左手撑着颧骨,语调慵懒:“做伪证会承担什么后果,想必不用我科普了吧?”
“……”
这太嚣张了!!
江幼希破罐子摔碎:“你这是蓄意人!你就不怕坐牢吗?”
“坐牢?”他嗤笑了声,一脸无所谓,“那不正好?我现在恨不得警方判我,一枪崩了我。”
他那双带着轻倦的桃花眼里,却满是对死亡的无所谓。
江幼希从未想过,还有人这么渴望死亡。
“你、你真的不怕死?”
本来想小小“威胁”一下他的。
这下好了。
她唯一的手锏,没用武之地了!
他轻笑一声,嘲讽满满:“比起死,你这威胁可怕多了。”
“……”
见要不回车子,江幼希退而求其次:“既然车子不行,那能还我学生证吗?学生证又值不了几个钱,你留着也没用。”
“没带。”
“在哪儿?”
“家里。”
“那你什么时候带来?”
他笑得吊儿郎当:“这你得问我脑子了。”
江幼希咬牙切齿。
不气不气,气死没人替。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弟弟昨晚偷爬我家的墙,导致我家损失惨重的事还没算呢,”他冲她一笑,“你说,该怎么算?”
江幼希顿感不妙,赔笑:“贺酌学长,您言重了,我弟就爬了您家墙而已,你家墙又不是豆腐做的,能造成多大损失呀?”
“他搞坏了我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台手机直接扔到她面前。
看到手机里的江序,江幼希笑容瞬间没了。
监控视频里,全程记录了江序是如何偷摸爬墙进月澜庭大庭院,又是如何被一只大型阿拉斯加犬追得满庭院跑,一边嚎叫一边爬到树上,想借助树枝爬出去,不料一个踩空掉下去,最后不仅逃不出,还因为动静太大,引起别墅的警报声,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手机里,不仅有江序的爬墙视频,还附带了几张别墅被江序搞坏的现场图。
那一晚,江序就像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有破碎成片的复古工艺花瓶、也有破了一个口的大型翡翠山水画雕刻摆件。
现场一片狼藉。
江幼希看得额头青筋突突跳:“这是……?”
“顶级帝王绿翡翠。”
“……假的吧?”
“价值三亿。”他淡定补充,“破损的面积,市场价保守估计至少七千万。”
江幼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不死心,手又一指:“那这花瓶呢?”
“唐代青花瓷。”
“也、也是真的?!”
“有眼光。”
江幼希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多、多少钱?”
“三千万。”
江幼希眼前一黑,心也跟着这青花瓷彻底碎了一地。
这小子怎么能给她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坦然面对这“噩耗”:“一共损失多少钱?”
“打底一个亿。”
一个亿!!
把她卖了都不一定赚到一个亿!
“能不能……打个折?”江幼希有些为难,“主要是……我没这么多钱。”
“我那小电驴也不要了,就抵押给你吧!”说着立马把包里所有钱都倒出来,推到他面前,表示自己的歉意,“还有这些钱,也都给你。”
“剩下的,我赚了钱再慢慢还你,”她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行吗?”
贺酌扫了一眼桌上的零钱。
有百元、五十元、甚至币都有。
他脸色稍缓,指尖敲打桌面,好整以暇地睨她:“昨晚你要是有现在的态度,我也不至于想了你一整晚。”
“……”
怪不得那晚脸色那么黑。
一夜之间没了一个亿,这搁谁身上谁不气?
幸好当时他们跑得快,要不然他情绪一激动,一踩油门,直接把他们撞进阎罗殿就完蛋了!
“呵呵,看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江幼希一本正经地狡辩,“我昨晚有急事,所以不得不先走一步。”
“贺酌学长,让您想了我一晚上,实在不好意思了。”
贺酌扯了扯嘴角,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上面的号码,他眸色微凝,拿起手机接通。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瞬间凝重:“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迅速起身离开。
“诶,事情还没谈……”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坐上车,绝尘而去。
——
江幼希当晚回去,就把江序那臭小子吊起来胖揍了一顿。
江序抱着头嗷嗷叫。
“昨晚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实话?”
“主要是……担心你会承受不住。”江序孝出强大,“不过没关系,妈,一个亿而已,这对爸来说就是毛毛雨,你……”
话还没说完,又被江幼希揍了一拳:“对他是毛毛雨,对我来说可是一辈子!!”
“一辈子?”江序眼睛一亮,“妈,你决定嫁给爸了?”
“……”
“妈,要不你以人抵债,趁此机会嫁给爸得了。”
“怎么,拐卖人口呢?”
“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早嫁晚嫁都是嫁,你早点嫁给爸的话,说不定能早点享受到爸的那些钱呢,”江序摆出五手指,“我没记错的话,爸这时候的个人资产是这个数。”
江幼希睨他:“五个亿?”
“五百亿。”
“他抢银行了?!”
他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
“你不知道吗,爸可是当年全国奥数竞赛总冠军,刚上大一就开始创业了!”
江序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贺酌创业的历程和艰辛。
江幼希听得一知半解,脑阔直疼:“行了,改天带你登门道歉,看能不能得到他的原谅,几万搞定赔偿。”
“妈,一个亿耶,这是你几万就能搞定的事吗?”
江幼希揪起他耳朵咆哮:“你还知道是一个亿啊!!”
“……”
–
接下来的几天,江幼希没再见到贺酌。
她也没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
经过了解才得知,那晚江幼希所处的位置是监控死角,警方所说的目击证人另有其人。
那天贺酌能像没事人一样离开派出所,说明这事已经摆平了。
所以就算她现在去警局举报,也本威胁不了他。
又过了一个星期。
江序的手臂已经恢复,江幼希决定今天带他去医院拆石膏。
江幼希正在换衣服,就收到一条微信信息。
【希希宝~你在不在家呀?】
江幼希看了一眼,回了一句在。
信息一发出去,对方电话就打进来了。
江幼希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嘿嘿嘿”的嘚瑟声。
“嘛?中风了?”
“嘿嘿,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大门密码是不是908765?”
未等江幼希说什么,大厅就传来密码输入的滴滴声。
咔嗒一声,大门被打开。
“希希宝!我来看你啦!你人……”
雀跃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鸦雀无声。
下一秒,江序惊喜声响起:“筱小姨,你怎么来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