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天,裴景琛直接把蒋霞接回了别墅。
“敏言,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阿霞身体还需要调理,住在外面我不放心,从今天起,她就住在这里。希望你……能和她和平相处。”
从那天起,这个曾经属于她和裴景琛的“家”,彻底变成了他和蒋霞的爱巢。
程敏言被迫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欢笑声,看着裴景琛如何将蒋霞宠上天。
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接吻,在餐厅的桌上缠绵,甚至在她曾经的大提琴前欢爱。
佣人们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听。
直到这天深夜,程敏言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吵醒。
她打开门,恰好看到裴景琛衣衫不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打横抱着同样衣衫凌乱、痛苦呻吟的蒋霞,像疯了一样冲下楼,冲向门外。
不久后,管家上来,面色复杂地对程敏言说:“太太,先生吩咐,送您去医院。”
程敏言没有多问,沉默地跟着管家上了车。
到了医院,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性生活过于激烈,导致蒋霞黄体破裂,送医急救时,又查出她已经怀孕,引发了严重的大出血,情况万分危急。
而抢救需要大量输血,偏偏蒋霞是罕见的Rh阴性血,血库告急。
而程敏言,也是Rh阴性血。
裴景琛不顾程敏言的拒绝,直接让人将她带进了献血室。
“抽!”裴景琛对医生吼道,“一直抽,直到阿霞脱离危险为止!”
医生犹豫道:“裴先生,程小姐的身体很虚弱,再抽下去可能会……”
“她死不死无所谓!”裴景琛打断他,“必须保住阿霞和我的孩子!”
她死不死……无所谓……
程敏言躺在那里,听着这句冰冷彻骨的话,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他守在她床前三天三夜,眼圈泛青,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敏言,快点好起来,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如今,他却可以眼睁睁看着她的血被抽,轻描淡写地说“死了也无所谓”。
巨大的悲痛和荒诞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眼前一黑,她再次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民政局打来的:“程小姐,您的离婚冷静期已满,可以来领取离婚证了。”
程敏言踉跄着起身,走出病房。
经过蒋霞的病房时,她看见裴景琛正伏在蒋霞的肚子上,满脸都是即将做父亲的欣喜。
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刺痛了她的眼睛,但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领完离婚证,程敏言回到别墅收拾行李。
属于她的东西其实不多,大部分裴景琛送她的珠宝、包包、华服,她一件都没拿。
在整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时,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
打开后,是厚厚一沓情书。
全是裴景琛年少时写给她的。
“敏言,今天看到你和隔壁班的男生说话,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敏言,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程敏言是我裴景琛的太太。”
“老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999天。爱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幸福的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白头偕老。”
她一封一封地看过去,没有流泪,只是指尖微微颤抖。
她站起身,环顾这个精心布置的家。
他们曾在这里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规划未来;他曾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她,说她是他的全世界;他们曾在卧室的床上相拥而眠,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
如今,都成了讽刺。
程敏言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最后,她点燃了打火机,丢向窗帘。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着沙发、情书、大提琴……
在熊熊烈火中,程敏言仿佛看见了十六岁的裴景琛和十六岁的程敏言。
他们手牵着手,对樱花树下打闹,他扯她的马尾,她笑着去追。
然后,两个人一起,渐渐在火海中一点点消散。
她笑了一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飞机起飞前,她登录微博,发了最后一条动态:
「十六岁,你说要喜欢我一辈子;二十岁,我们结婚了,你在神父面前发誓永远忠诚;二十五岁,你爱上了别人;今天,我们离婚了。你的誓言你收回,我的真心我拿走,往后,我不再是被你骗回家的裴太太,只是程敏言。@裴景琛 」
发送成功。
她关掉手机,拔出电话卡,随手扔进了座位前方的清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