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屋里昏暗的油灯光,只见麻袋里是切成一条条、红白分明、还带着新鲜血气和寒气的野猪肉!
看着得有二十来斤!肥膘足有一指厚!
“哎哟我的老天爷!”宋二柱没忍住,低呼出声。
其他孩子也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肉!这么多肉!肥嘟嘟的肉!
宋粱玉也狠狠心动了。
这可不是那三条小鲫鱼能比的!这是硬货!是能熬油、能解馋、能实实在在顶饿的好东西!
“二伯,这……这也太多了,我们哪吃得了这么多……”
她嘴上习惯性客气,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了起来:肥肉炼油,油渣炒菜香喷喷;瘦肉风一部分留着慢慢吃,再割一点明天包饺子……美滋滋!
“多啥多!正长身体的时候,敞开吃!”
宋满仓大手一挥,不容拒绝。
“你二叔我没啥本事,就这点力气还使得。给你们,就拿着!有人问,就说我宋满仓打的,给的!看谁敢说闲话!”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带着猎户特有的悍气。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旧手帕包,递给宋粱玉。
“山里顺手挖的,看着像老山参的须子,我也不太懂。你娘以前认这些,你留着,看能不能用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娘……是个有远见的。你们好好的,她在天上也安心。”
宋粱玉接过那还带着体温的小包,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二伯,看着粗犷,心思却细,话也说得到位。
原主娘宋朱瑶,在这个家里,似乎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谢谢二伯。”她这回道谢真心实意了些。
宋满仓摆摆手,站起身:“行了,东西送到,我也放心了。还得去你和你大伯家一趟,晚了山路不好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宋粱玉和一群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缺啥少啥,或者有人欺负你们,捎个信到山腰。你二伯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和这杆,还是顶用的。”
说完,他扛起另一个小点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了,很快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
……
院门一关,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肉!是肉啊姐!”宋一柱激动得脸都红了。
“好多肥肉!能炼油!”宋二柱已经开始想象猪油拌饭的香味了。
“饺子!姐,你说过包饺子的!”宋八柱抱着宋粱玉的腿,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宋粱玉看着案板上那一大堆肉,再看看兴奋得快要上房的弟弟们,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二伯,可真是及时雨啊!
“都安静!”
她拍了拍手,拿出长姐的派头。
“肉是有了,但不能瞎造!一柱,你负责,把最肥的这几条割下来,咱们炼油。油渣留着炒菜。”
“二柱三柱,你们俩把这些瘦肉条,抹上粗盐,挂在仓房通风背阴的地方,小心别让猫啊老鼠的祸害了。”
“四柱五柱,去烧一大锅热水,等会儿大家好好洗洗手脸,特别是你们俩。”
她指了指宋一柱和宋二柱。
“手上还有伤,别沾了脏东西。”
“六柱七柱,带着八柱,把屋里再收拾一遍,地扫净,明天咱们包饺子,得有个敞亮地方!”
她一通安排,孩子们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肉这个巨大诱惑,得格外起劲。
就连小八柱,也迈着小短腿,努力地拿着比他还高的扫帚划拉地面。
宋粱玉自己,则拿着二伯给的那个小手帕包,走到油灯下仔细看。里面是几细长的、淡黄褐色、带着密密麻麻须的枯茎,闻着有股淡淡的土腥味和药香。
她确实不认识,但感觉不是普通玩意儿。
她心念一动,把这包“山参须”收进了灵泉空间,和那些山货放在一起。
不管有没有用,先收着,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她又看了一眼空间里那片刚被自己“祸害”过的黑土地,毫无动静。
啧,这种田果然不是一之功。
退出空间,宋一柱已经开始处理肥肉了。
锋利的刀尖划过肥厚的脂肪,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宋粱玉站在旁边监督,顺便进行现场教学:“看,肥肉切成小块,炼油的时候火不能太大,慢慢熬,油渣才酥脆不焦……”
她其实也是半瓶子水晃荡,全靠前世刷美食视频那点记忆瞎指挥。
但架不住孩子们信服啊,一个个听得认真极了。
肥肉下锅,随着温度升高,晶莹的油脂慢慢渗出,浓郁的荤香逐渐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之前鱼汤残留的些许鲜味,充满了整个屋子,甚至透过门缝窗隙,飘到了院子里。
这香味,在食物匮乏的冬天,在靠山村这安静的小院里,简直像一颗重磅炸弹。
……
村东头,宋家大瓦房。
宋来福刚回到家,就闻到从村尾方向隐隐约约飘来的一股……极其勾人的荤油香气?
他皱了皱眉,谁家这时候炼油?这么香?
堂屋里,宋王氏和赵笙正等着他吃饭。
饭菜简单,一盆糊糊,一碟咸菜,一碗炒鸡蛋。
闻着那若有若无的肉香,再对比眼前的清汤寡水,赵笙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爹,你闻闻,这啥味儿?谁家这么不过子,大晚上炼油?”赵笙嘟囔着。
宋来福没接话,心里却隐约有了猜测。
今天满仓下山,打了野猪,给各家都分了肉……
这香味,怕是来自小弟家?
他们居然舍得炼油?看来,满仓给的肉不少啊……
他端起糊糊碗,默默喝了一口。
看来,得重新估量一下那个大侄女了。她能守住粮,还能让满仓这么照顾……或许,过继八柱的事,不能之过急,得换个更稳妥的法子。
而此刻,山腰那座孤零零的砖房里,宋满仓正把剩下的大部分肉递给自家媳妇。
他媳妇是个清秀沉默的女人,接过肉,轻声问:“给粱玉他们……那么多?你娘和大嫂那边,会不会有话?”
宋满仓搂过媳妇,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