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果立刻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明亮又轻快，带着点儿撒娇，
“娟姐！这大晚上的不睡美容觉，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想我啦？”
娟姐笑道，“你这孩子！还好意思说？去海城这么老些天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咋样啊？在那儿习不习惯？住的地方咋样？同事好处不？我跟你说，出门在外的……”
“哎呀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姜小果抢过话头，语气轻松，“我这儿一切都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同事都是精英，好相处着呢！”
娟姐在那头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
“那啥…果儿啊，妈跟你说个事儿。齐颂他妈，前天来咱家坐了会儿，拎了不少东西，坐那儿跟我唠了老半天嗑儿。”
姜小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娟姐继续道：“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打听你俩的事儿。说你们俩都二十七八了，处对象时间也不短了，也该稳定下来考虑结婚的事了。说你咋又突然跑海城去了？她这心里不踏实，非得亲自跑去深市看看不可。刚又给我来电话，说跟你视频了，看着你俩处得还挺好？”
她叹了口气：“我这心里也跟着不落地，赶紧再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齐颂，是不是闹别扭了？”
姜小果愣了愣，下意识地想开口：
“妈，我和齐颂……”
“你别急着糊弄我！”
娟姐打断她，语气变得认真而包容，“齐颂这孩子呢，妈是觉得不错，踏实，阳光，两家也知知底，对你也上心。但是！”
她话锋一转，立场无比鲜明，“妈得说但是啊！这过子的是你，妈看得再好那也是瞎瞅。关键得你自己觉得得劲儿，明白不？你要是觉得处着累，或者有啥别的想法，没事儿！跟妈说，不结婚也行。妈就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强！”
听着妈妈毫不犹豫的维护和支持，姜小果鼻尖一酸，到了嘴边的实话又咽了回去。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咳，妈~你想多啦！我俩好着呢，我来海城他也挺支持的，等忙过这一阵，放假我俩就一块儿回去看您！放心吧啊！”
娟姐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连连应着：
“哎，好，好！那你一个人在那边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吃饭别糊弄，要是实在太累了，就回家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铁锅炖大鱼！”
“知道啦！放心吧娟姐！您也照顾好自己，我这儿好着呢！”
姜小果又和母亲笑闹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脸上强撑的笑容慢慢褪去。她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迷离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她伸出食指，在蒙了一层薄薄雾气的玻璃上，缓缓写下了两个数字——
【27】
—
【国坤总裁办公室】
孟宴臣收到周寻的消息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周寻：下班去肖亦骁酒吧聊聊。】
他唇角泛起了然的笑意，快速回复：
【换个地方，望舒酒廊。】
周寻，【？】
他确实有些诧异。
自从樊胜美怀孕，孟宴臣除了偶尔去肖亦晓那里自己的专属包厢坐坐，几乎谢绝了所有夜间邀约。
因为樊胜美孕期对气味异常敏感。
今天主动换地方了，实在反常。
但周寻还是应下，【好！】
当孟宴臣到的时候，周寻面前的威士忌已经下去了小半杯，顺手将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柠檬水推到他面前。
“知道你一会儿要回家陪老婆，没给你点酒。”
孟宴臣接过水杯，“谢谢。”
周寻随口问道：“今天怎么不去肖亦骁那儿？绕这么远。”
孟宴臣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这里，你心不容易冷。”
周寻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突然想起，上次两人在这里见面，也是在这个位置，也是因为谈论到姜小果，孟宴臣问了同样的话。
周寻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着面前的玻璃幕墙，语气硬邦邦地回：
“这不有玻璃隔着吗？还开了暖气，不冷。”
孟宴臣当时也是嘴毒，
“我是说，心，冷吗？”
周寻，“…….”
回忆起来的周寻，放下酒杯，无语地看了孟宴臣一眼：
“孟宴臣，就你心最热，全世界都知道你心最热，一直热恋期那么热，行了吧？看把你给骄傲得？”
孟宴臣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矜傲：
“我的方案能被周总选中，说明我专业能力还没退步，骄傲一下也是应该的。”
周寻抬眼看他：“你怎么肯定我选中了「国坤」？”
孟宴臣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语气笃定，
“你要是选中的是「星途里」的方案，现在还会是这副样子？约的就是姜小果，不是我了。”
周寻瞬间坐直了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沉吟片刻，终于问出今晚的核心问题：
“我说假如，”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如果我最终选择和「国坤」。那…姜小果会怎么样？她还会留在海城吗？”
他紧紧盯着孟宴臣，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孟宴臣回忆起樊胜美曾跟他提过，她们当初邀请姜小果过来，给的就是合伙人身份。
即便这次与「普凌」的不成，姜小果也会继续留在「星途里」。
但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周寻，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不会。”
周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沉默地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平复情绪。
孟宴臣看着他气息稍平，才慢悠悠地再次开口，
“所以，你要改变你的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