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中宫惊鸿
凌云当时就慌了。
这一针本应刺中太后口的膻中，却因手法不太熟练偏了半寸，误扎中宫。
此主疏泄，寻常针灸绝少触碰，尤其对深宫寡居的太后而言，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唔……”
太后原本因中毒而微紫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着要清醒的迹象。
凌云也没想到歪打正着，似乎有了奇效。
“太后恕罪啊……”
凌云反应极快,抽出银针后迅速沉下心神，搜索记忆中悬壶经关于解毒的手法。
由于不太熟练，凌云有些手忙脚乱，生怕自己出错。
他重新取针，在烛火上反复炙烤消毒,目光如炬般锁定位。
嘴里像是念咒似的念叨着一些行针手法和位名称。
接下来几针分别刺入百会、膻中、曲池、三阴会。
银针入时，太后足底轻轻抽搐，两条腿都抽搐起来，显然经络开始激活。
凌云迅速用拇指按压位辅助。
施针过半，太后体内的阴寒毒气渐渐被出。
凌云脑门儿冒汗，专注于最后一枚银针。
只是这最后一针需微微托住太后的肩背调整姿势。
但就在他指尖刚触到纤细的肩胛骨时，太后忽然一声痛哼，身子向后一仰,竟直直倒向他的怀中。
“太后！？”凌云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太后缓缓醒转过来，睁眼时，眸中还带着未散的迷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
看到眼前的陌生男子，太后挣扎了一下,凤目怒视，声音却微不可闻，“大胆……”
太后虚弱的声线有着异样的诱惑，她想用力起身却牵动了背后银针，顿时疼得低呼一声，反而更紧地靠在他的臂弯里。
“太后，你可得答应我，不能治我的罪啊，我完全是为了救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随着最后一银针拔出，太后一口乌黑毒血从嘴角溢出。
凌云迅速拔针，拿出备好的锦帕给太后擦了擦。
随后凌云将太后轻放在床榻之上，快步退后说道，“毒已清了大半，太后只需静养片刻，便可暂时无碍。但想彻底清除毒素，还需行针两次才行。”
太后缓缓坐了起来，两颊还余有红晕。
她盯着凌云，声音竟别样的柔美，“你是新来的太医？哀家以前可从未见过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前途不可限量。”
“咳……”凌云笑道，“臣，天武侯府凌云！”
“天武侯府？”太后微微一怔，一双杏眼若有所思地沉了下去，“小侯爷的针法当真玄妙，哀家这些时被这毒素折磨惨了，没想到几针下去竟这般……舒畅。”
“嘿嘿……”凌云傻笑。
太后缓缓点头，“你治好了哀家，哀家想想赏赐你什么。”
“臣不敢！”凌云垂下头，十分恭敬地说道，“只要太后娘娘凤体康泰，就是对臣最大的奖赏！”
“呵呵，你这小子，倒是很会说话。”太后露出笑意。
“臣真心实意！”凌云小心翼翼，如今能救自己的只有太后了。
虽说太后目前有了好转的迹像，但此毒霸道异常，还需几次行针才可彻底治，他其实没多少把握。
因为凌云体内毫无真气，有些针法需辅助真气运行才能有效。
他现在担心的是，后续治疗的问题。
“说吧，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哀家提。”
凌云眼珠子一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后娘娘，臣刚刚丧父，无依无靠，现在又被当成冲喜的驸马，前途堪忧，只希望娘娘能为臣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啊——”
太后面露沉色，“天武侯为国尽忠，竟然出事了。
你放心，哀家自会帮你，起来吧。”
“多谢太后娘娘。”凌云心中一稳，有太后保着，今当可无虞了。
“不过太后，臣有一事不明，太后在这深宫之中，怎会中如此奇毒？”
太后目光一寒，“此事哀家自有定夺，你就不要多嘴了，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事情。”
凌云目光一闪，“臣明白。”
这时殿外传来夏帝威严的质问声，“凌云！太后病情可有起色？”
“马上马上……”
凌云朝太后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一会儿全靠你了啊。”
“看来你惹了不小的麻烦。”太后哑然失笑，“看在你为哀家尽心尽力的份上，我会保你无事！但关于哀家中毒一事，你不要说太多细节，明白吗？”
“明白！”
凌云转身快步走至门前，双手一伸将门打开。
门外，夏帝以及一众大臣皇子都在等着。
“陛下！太后娘娘已经暂时无碍了。”
这时太后又躺了回去，继续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母后！”夏帝快步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您感觉如何？”
太后微微颔首，气息虽仍虚弱，却已能清晰开口，“劳陛下挂心，哀家……已无大碍，多亏了凌小侯爷的银针之术。”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凌云。
夏帝身后众臣均是惊呼出声。
尤其以傅太医为首的几人，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他们废寝忘食研究数，都无法解决的棘手问题，被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短短一炷香时间解决了？
“这不可能，他，他怎有这般本事？”傅太医一双老眼瞪得比灯泡都圆。
“凌云。”夏帝目光低垂，“太后到底得了什么病症，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你却能手到病除？”
凌云沉声道，“太后中了毒，还是罕见的慢性剧毒！臣自幼学医，也略懂毒道，对针灸之术也有些研究，所以侥幸解了毒。”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太后中毒这可是惊天大事！
谁敢在后宫禁地给太后下毒？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凌云取出早就备好的染毒银针，以及染血锦帕，“陛下请看，这就是证据！”
“你可知太后中了什么毒？”
凌云心念电转，赶紧回道，“臣医术浅薄，看不出毒素的来源。”
夏帝勃然大怒，立即转身怒喝，“哼！是谁负责太后饮食起居？”
扑通！
一名乖巧的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尖细，“奴才失察！罪该万死！”
“拖出去斩了！”
凌云暗暗心惊，真是伴君如伴虎，什么都没查呢就直接人，这是心中有鬼，还是真的生气啊？
二皇子萧景玉挤到床前，难掩眼底阴鸷，“皇祖母，您可别被这个竖子蒙骗了，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会懂针灸之术？说不定用了什么妖法让毒发暂缓，反而延误了诊治！如此欺君罔上，当打入天牢！”
秦清辞紧跟其后，“陛下，臣女也觉得蹊跷！凌云往连笔墨都拿不稳，怎么会突然精通医术？恐是用了旁门左道，暂时稳住了太后凤体，实则暗藏隐患啊！”
她这话既是质疑，更是不甘——
那个曾对自己摇尾乞怜的废物，如今竟成了救驾功臣，这让她颜面扫地。
凌云盯着秦清辞，一脸嫌弃，“你可真是贱啊，怎么哪都有你呢？现在是我救了太后，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闭上你那坑！”
秦清辞快被气疯了，此刻眼中的凌云跟记忆中完全不搭边，仿佛换了一个人。
“凌云，你，你……”
“陛下！”凌云直接无视她，对着夏帝躬身，“虽说太后暂时无碍，但体内毒素尚存，还需行针两次才可彻底治好。”
夏帝盯着凌云片刻，似是不太信任他，于是沉声道，“傅太医，你来瞧瞧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