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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急了。
随着陆风那个无底洞越挖越大,他迫切需要一场苦肉计来稳固他在我父母心中的地位。
这天是个阴雨天,路面湿滑,他却非要拉我去爬山,说是要带我“呼吸新鲜空气,放松心情”。
我知道,他是想在山上制造一场意外,比如我脚滑摔倒,他为了救我而英勇负伤。
这样既能拿捏我,又能让我爸妈对他感恩戴德。
可惜,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早就互换了。
我穿上了特制的防滑登山靴,鞋底带着钢钉,抓地力稳如泰山。
爬到半山腰,这里石阶陡峭,旁边就是长满荆棘的陡坡。
“卿卿,你看那边的红叶多好看。”
陆鸣指着悬崖外侧,声音温柔。
就在我转头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抵住了我的后背,发力一推!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那力道本不是想让我受点轻伤,而是想让我直接滚下去半身不遂!
然而,预想中的失重感没有传来。
我早有准备,在那股大力袭来的瞬间,我顺着他的力道猛地向前一倾,仿佛真的脚下打滑失去了平衡。
“啊——!老公救我!”
我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本能地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陆鸣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正准备顺势松手让我跌落,却没想到我这双特制的鞋子在湿滑的青苔上稳若磐石。
我脚跟狠狠一顿,腰身一拧,借着他推我的那股巨大的惯性,顺势拽着他的胳膊往外侧狠狠一带。
“不!!!”
陆鸣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自己的推力和我的拉力叠加在一起,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瞬间失去了重心。
我惊险地跌坐在台阶内侧,而陆鸣则摔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脆响,他整个人重重地砸进了布满尖刺的荆棘丛里,一路翻滚着坠入山沟。
“啊!!!救命!卿卿!拉住我!”
山沟下传来他凄厉的哀嚎,听着真悦耳。
我趴在栏杆上,脸上挂着未的雨水,眼神却很冷漠。
我想,在他坠落的那一秒,他一定很疑惑:明明是他推我,为什么掉下去的会是他?
我颤抖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呜呜呜……我不小心滑倒了,我老公为了拉我掉下山了!快来救命啊!”
我哭得撕心裂肺,充满了自责与绝望,语气却在慌乱中报错了坐标:
“我们在北坡!对,就是北坡那个大石头后面!我也说不清楚……你们快来啊!我不该让他来爬山的,都是我的错……”
我们明明在南坡。
这一来一回的搜救,至少能耽误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断腿的剧痛、荆棘的刺伤、失血的寒冷,足够让他好好享受一番了。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的凉亭里坐下,喝着保温杯里的热咖啡,听着山沟下的惨叫声从高亢渐渐变得微弱沙哑。
直到天快黑了,我才把救援队引到了正确的位置。
陆鸣被抬上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浑身是血,脸上被荆棘划得稀烂,那条断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上了救护车,他虽然意识模糊,却还在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嘴里含糊不清地想说什么。
我一把扑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老公,对不起,都怪我没站稳……你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你是我的英雄!”
我哭得梨花带雨,外人看了无不动容。
随后,我凑近他的耳边,借着帮他擦脸的动作,用护士和医生听不到的声音,轻柔地把前世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没关系的,老公。就算这条腿废了也没事。”
“哪怕你残废了,我也一定把你着尿袋,好好养你一辈子。”
陆鸣断腿住院这几天,也没闲着。
他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妹,实则是小三的苏柔,借着照顾病人的名义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特护病房。
陆鸣大概摔坏了脑子,只记得这家私立医院医疗顶尖,却忘了这是我爸当年全资收购的产业。
推门进去前,我正坐在院长办公室,冷眼看着墙上的高清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