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放开我!”夏栀终于有了反应,她开始挣扎,用尽全身那点微弱的力气捶打他的膛。
可她的挣扎在陆承衍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紧紧箍着她,感受着她硌人的骨头和冰凉的体温,心头的烦躁和那股莫名的刺痛感愈发强烈,却被他强行压下。
陆承衍将夏栀塞进车里,冷声吩咐司机:“回公馆。”
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
夏栀蜷缩在角落,扯过车里备用的一条薄毯裹住自己冰冷的身躯,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不再看他一眼,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激烈挣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生气。
这种彻底的沉默和隔绝,比任何哭闹和指责更让陆承衍心烦意乱。
回到公馆,,陆承衍直接将她拽上了楼,却不是带回那个阴暗的保姆房,而是去了三楼一间许久无人使用的、窗户被封死的客房。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陆承衍将她推进去,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
说完,他“砰”地一声甩上了厚重的房门。
门外传来清晰的“咔哒”落锁声。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
夏栀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薄毯从肩头滑落。她没有去捡,只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
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
结束吧……就要结束了。
在陆承衍眼里,她是依附着他生存的菟丝子,但他不知道,以后,她什么都不需要了。
黑暗吞噬了时间,夏栀开始感觉到又冷又疼。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似乎隐约传来夏茉的声音:“承衍,慈善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该出发了。”
然后是陆承衍低沉的回应:“嗯。”
脚步声渐行渐远。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夏栀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脑癌带来的头痛开始发作,一阵猛过一阵,像是有人用钝器在反复敲砸她的颅骨。
寒冷、饥饿、渴……各种生理上的痛苦逐渐苏醒,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过去多久了?她是已经死了吗?
恍惚中,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和姐姐玩捉迷藏,她不小心被反锁在老家废弃的阁楼里。
也是这样的黑暗,这样的害怕,那时候,姐姐找了她整整一个下午,声音都喊哑了,最后是哭着砸开门锁把她抱出来的,抱着她一遍遍地说:“小栀不怕,姐姐在,姐姐找到你了……”
可是现在,不会有人来找她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开始出现幻觉,有时是父母温暖的笑脸,有时是姐姐小时候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有时……是陆承衍偶尔流露出的、那一点点让她误以为是光的温和。
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空,喉咙得像要冒火,胃部因为饥饿而痉挛,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她可能真的快要死了。
但不重要了。
这样……也好,就这样安静的消失吧。
一阵尖锐的鸣笛声唤醒了夏栀的部分意识,模糊的视线里是陆承衍紧绷的下颌线。
“医生!快!”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失控的慌乱。
再次彻底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夏栀转动涩的眼球,看到陆承衍站在窗边,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有些僵硬。
听到细微的动静,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男人的视线在接触到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时,迅速冷却、凝固,最终被一种惯常的冷漠覆盖。
“醒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这么没用,只是饿两天而已,怎么就要死要活的。”
夏栀依旧沉默。
只是那双向来沉寂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碎裂了,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