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孤岛守望者
铁牛号柴油船喷着黑烟,小心翼翼地绕过灯塔岛外围那如同狼牙般交错的暗礁区。
这里的浪涌很大,海水撞击在礁石上卷起千堆雪。
“慢点!再慢点!往左满舵!”
陈峰站在船头,充当着人肉雷达。上一世的记忆加上系统的辅助,让他能在这片死亡海域中找到唯一的一条安全航道。
船身猛地一震,终于靠上了那座简陋得只剩几烂木桩的废弃码头。
“谁?滚蛋!”
还没等缆绳系好,一声如炸雷般的怒吼就从岛上的石头屋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旧军装,头发花白的老头冲了出来。
他只有一只左臂,右手袖管空荡荡地随风飘荡,但仅存的左手却稳稳地端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双管,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船头。
“这里是禁区!再靠近老子崩了你们!”
阿水叔。
那个传说中性格孤僻、六亲不认的守岛怪人。
陈大海和赵铁柱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本能地举起双手。
“别……大叔别冲动!我们是浪头村的!”陈大海结结巴巴地喊道。
陈峰却没举手,反而一脸轻松地跳上码头,手里提着两个网兜。
“水叔,把家伙收起来吧。这枪膛里的都要受了。”
陈峰笑着走上前,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我是陈家老二。听说您老一个人在这守岛辛苦,特意带了点好东西来慰问您。”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网兜。
透过网眼,能清晰地看到两瓶玻璃瓶装的汾酒,一条红双喜香烟,还有一大块新鲜的猪五花肉,以及这岛上最稀缺的新鲜青菜。
阿水叔的独眼眯了眯,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了三秒,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这岛上淡水珍贵,补给船半个月才来一次,平里他吃的都是咸鱼,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而且这陈家小子带来的酒,看包装就知道是好东西,不是那种兑水的地瓜烧。
“哼。”
阿水叔冷哼一声,枪口虽然放低了,但语气依然生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想什么?”
“不什么。”
陈峰把东西轻轻放在码头的一块大青石上,“就是借您这宝地钓几条鱼。您放心,我们守规矩,不炸鱼,不毒鱼,就在后面那片沉船湾下几杆子。钓上来的鱼,给您留十斤下酒。”
阿水叔狐疑地打量了陈峰一眼。
这年头的年轻渔民,哪个不是想着绝户网一网打尽?但这小子眼神清澈,说话透着股敞亮劲儿。
“东西留下,滚去后面钓。别在灯塔这乱晃,要是让我看见你们偷拆铁丝网,老子真开枪。”
阿水叔一把抓过酒瓶,也不用起子,直接用牙齿“崩”地咬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哈——!好酒!”
烈酒入喉,老头那张像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终于舒展开来。
他随意一脚把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踢到门边,把木板门挡住,眯着眼开始享受酒精带来的微醺。
就在这一瞬间。
陈峰的视线无意中扫过阿水叔屁股底下那块不起眼的烂石头。
嗡!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那亮度甚至盖过了刚才发现鱼群的提示。
【物品属性扫描】
【目标:龙涎香(灰白色蜡状物)】
【状态:燥陈化中,被当作档门石使用】
【捡漏评估:顶级动物香料,重达1.5公斤】
【情报评级: 6星】
陈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龙涎香!
而且是看起来像烂石头一样的高度陈化极品!
这东西是抹香鲸的肠道分泌物,经过海水几十年的浸泡和氧化,外表会变得像浮石或枯木,灰扑扑的毫无光泽。但在香水界,这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定香剂!
陈峰强压下心头狂跳的贪念,迅速收回目光。
不能急。
现在要是开口要这块石头,以阿水叔的精明,肯定会起疑。得徐徐图之。
“走!去后面!”
陈峰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大哥和铁柱挥了挥手,快步走向岛屿背后的悬崖海域。
绕过灯塔,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天然的回水湾。
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清澈得吓人。
陈峰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在他的系统视野中,水下十米左右的深度,有一艘早已腐烂只剩龙骨的沉船残骸。而在那残骸周围,茂密的海带像海底森林一样随波逐流。
而在那“森林”之中,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鱼。
成百上千条黑色的鱼影,像乌云一样盘踞在沉船周围,正在争抢着海流带来的浮游生物。
【目标锁定:黑鲷(黑格)鱼群】
【规模:巨型】
【鱼情状态:极度活跃,抢食凶猛】
“哥,铁柱,别愣着了!”
陈峰一边飞快地组装手丝线(那个年代常用的简易钓具,不用鱼竿,直接手拿线盘),一边喊道,“不用挂复杂的饵,直接用南极虾!钩子到底就拉!快!”
黑鲷,学名黑棘鲷,生性凶猛,力气大,肉质鲜美,在市场上也是抢手货。
“这么深的水,能有鱼吗?”
陈大海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地挂上饵,将沉甸甸的铅坠抛入海中。
铅坠带着鱼线飞速下潜。
五米,八米,十米……
还没等铅坠到底,陈大海突然感觉手中的鱼线猛地一紧,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勒得他手指生疼。
“中鱼了?!”
陈大海大惊失色,这也太快了!
他连忙收线。水下的家伙力气极大,拽着线在那左冲右突。
“我也中了!哎哟我去!这劲儿真大!”
旁边,赵铁柱也怪叫一声,整个人差点被拽得往前栽个跟头,手里的线盘转得飞快。
“别硬拽!带点劲儿!别切线!”
陈峰此时也感觉到手里的线传来了剧烈的抖动。那是鱼儿咬钩后疯狂摇头的标志性动作。
这就是“截口”!
鱼群密度大到本不需要到底,鱼直接在半路就把饵抢走了!
“哗啦!”
随着陈大海用力一提,一条通体黑亮,背鳍如刀戟般竖起的大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甩出一串水珠,重重地摔在甲板上,蹦跶得如同敲鼓。
“黑格!全是黑格!每条都有一斤多!”
陈大海激动得脸都红了。这种鱼平时在近海守一天都不一定能钓到一条,这里竟然像下饺子一样多!
“快!卸鱼!下钩!”
陈峰熟练地摘钩,把鱼扔进活水舱,再次抛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三人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
本不需要技术。
只要钩子入水,三秒钟内必有动作。
有时候一钩下去,还能挂上来两条(双钩)。
船舱里的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堆积。黑色的鱼脊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活水舱很快就满了,只能往甲板上堆。
“疯了……这鱼都疯了……”
赵铁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脸上却挂着傻子一样的笑,机械地重复着拉线、摘鱼的动作。
陈峰一边拉起一条两斤重的大黑鲷,一边悄悄回头,看向远处石头屋门口。
那个坐在破石头上喝酒的老头,在他眼里,此刻比这些黑鲷还要可爱一万倍。
鱼我要。
那块石头,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