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满脸无法相信,接着狠狠瞪向哭个不停的阴妃,怒声吼道。
什么?齐王李佑这小子要没命了?!这时候房骏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阴妃见发怒,吓得身子一抖,立刻止住哭声,一边擦眼泪一边讲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上次齐王李佑挨了板子后,让御医处理了伤口,本来恢复得不错,这几天都快长好了。
可李佑不知怎么想的,非要跑去洗澡,结果伤口沾到冷水,导致溃烂发炎,现在浑身发高烧不退,御医也没有办法。
看到齐王李佑气息微弱的样子,阴妃吓得心神大乱,不知所措,这才慌忙跑来找。
痈疡其实就是伤口感染。
要知道古代可没有抗生素,伤口一旦发炎,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古代打仗真正战死的不到三成,其余七成都是因为伤口腐烂,没有消炎药而丧命的。
“这混账本就是自己找死!明明身上有伤,还敢去洗澡,是嫌命太长吗?!”听完来龙去脉,气得大声骂起来。
“陛下,佑儿也是您的骨肉啊!求陛下救救他吧!”阴妃哭着恳求。
“救他?朕怎么救?!”急得团团转,脸色非常难看。
“父皇,听说孙神医已经回到长安了,不如派人请孙神医来给皇兄看看!”李漱看着父亲焦急的模样,轻声提议道。
“派人去请孙神医了吗?”一听,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紧紧盯着阴妃追问。
“今天一早臣妾已经请孙神医来过王府了……”
“孙神医怎么说?”
“伤口溃烂,高烧不退,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听天由命。”
听到这话,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希望顿时破灭,一阵悲凉涌上心头。
难道真是天道轮回,不爽?当年玄武门犯下的错,要在自己的儿子们身上?
大儿子本来聪明过人,可五年前一场大病,却让嫡长子成了跛足。
让一个跛足做太子、当储君,简直让李唐皇室颜面尽失!
如今这个五儿子年纪轻轻,还没成年,就要这样早逝了吗?
刚才还精神焕发的一下子颓丧下来,挺直的背脊微微弯了下去,仿佛瞬间老了许多。
房骏看向李漱,不太确定地问:“公主说的孙神医,是指孙思邈吗?”
李治在一旁忍不住话:“姐夫,整个大唐能称得上神医的,除了孙思邈老还有谁呀?你连这都不知道吗?”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稀里糊涂的人。
房骏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有点挂不住。确实,历史上能被叫作神医的也没几个。难怪阴妃哭得那么厉害,连孙思邈都对李佑的伤没办法,她怎么能不绝望?
“不就是伤口发炎吗?至于这么紧张……”房骏小声念叨。
“你这小子赶紧出去!别在这儿碍事!”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发火的喝止了。
一直留意房骏的小晋阳却听见了他的低语,立刻问:“姐夫,你是不是有办法救五哥?”
一听,眼睛亮了起来,马上叫住房骏:“等等!你说清楚再走!”
阴妃也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切地望向房骏:“二郎,你真的能救佑儿吗?”
殿里其他人也都盯着他,目光里带着期盼。
房骏举起手里的小酒坛,爽快地说:“伤口发炎而已,能治。用这酒精消毒就行。”
酒精?消毒?
大家看了看那酒坛,期待的表情一下子没了,只剩下失望。酒怎么能往伤口上抹呢?果然还是不靠谱。
房骏见众人不信,脾气也上来了:“你们不信?”
不耐烦地挥手:“行了,你快走吧,别在这儿吵人。”
房骏心里不服,转向,认真地说:“陛下,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说完赶紧走。”没好气地回他。
“要是我能治好齐王的伤口发炎,就请陛下收回赐婚……”
“先治了再说!”打断了他。
看着房骏一脸笃定,忽然想起之前国子监的事,心里一动:这小子该不会真有办法吧?他那么想退婚,没把握应该不会开口赌。
想到这里,立刻起身,对王德吩咐:“马上准备去齐王府!”
房骏心里一阵郁闷:怎么又让李二给绕进去了……
朝殿门口的李君羡下令:“把他带上!出了事唯你是问!”
小晋阳也蹦跳着拉住父亲的袖子:“父皇,我也想去看看五哥,带我去好不好?”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李漱和李治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父亲,脸上写满了想去的愿望。
一看这情形,便爽快地答应了:“既然都想去,那就一块儿去吧!”
李漱瞥了瞥一旁没精打采、垂着头的房骏,暗暗咬牙,心想:本公主倒要瞧瞧你这黑脸家伙有什么本事,敢说那样的大话!
齐王府里正乱成一团,到处是哭声。原因很简单,齐王病重,孙神医已经表示无力回天。
万一齐王李佑真的救不回来,皇上发怒,府里上下恐怕都难逃罪责。
“孙神医,求您一定救救王爷!拜托您了!”
王府后院的房间里,一位穿着青衣、容貌清秀的女子,正对着一位身穿道袍、目光炯炯的老人恳求。
老人白发白须,但面容却像年轻人一样光滑,不见皱纹,让人不禁称奇。
他就是孙思邈。
史书记载,孙思邈曾在后周宣帝时因时局动荡隐居太白山。隋文帝请他做官,他托病推辞。直到唐太宗登基,才被召到长安。
太宗见他容貌年轻,感叹修道之人果然不凡,想封他官职,却被孙思邈婉拒。他宁愿留在民间行医救人。
“王妃,生死有命。齐王殿下若能熬过今晚,便能转危为安。”孙思邈捋着胡须,轻声安慰。
青衣女子是齐王的正妃韦氏,出身京兆韦家。
“如果……熬不过呢?”韦妃咬着嘴唇,脸上满是绝望。
“若熬不过,那便是天意了。”孙思邈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又一条生命可能要在眼前消逝。他行医数十年,应对过各种病症,却对这痈疡之症毫无办法。
韦妃一听,忍不住掩面低泣,又怕哭声惊扰了床上昏睡、脸色发红、额冒冷汗的齐王。
……
“孙神医,齐王现在怎么样?”
这时,一行人走进房内。走在最前的急切地向孙思邈询问。
孙思邈连忙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他面色沉重地回禀:“陛下,齐王殿下病情危急,恐怕……”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意思。
房骏看到孙思邈鹤发童颜的模样,心里暗暗吃惊:难怪传说他活到一百四十多岁,八十岁了脸还像年轻人,果然会保养!
他脱口问道:“您就是孙思邈神医?对了,您的《千金要方》写完了吗?”
孙思邈闻言一愣,心中震动不已:“老朽正是孙思邈。不知小友从何得知《千金要方》之事?”
这书名他从未对外人提过,这少年怎么会知道?
房骏顿时有点懊恼:原来这时候书还没写完啊,自己真是多嘴了。
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心急如焚,打断道:“先别多说这些了,赶紧救人要紧!”
孙思邈惊讶地望向房骏:“救人?难道小友懂得医术?”
这位少年看着也就十四五岁,怎么连医术都明白?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哈哈……稍微知道一点罢了!”房骏笑着应付,心里却没什么底。
要知道,面前这位可是被尊为药王的孙思邈,真正的医道高人!自己那点本事,恐怕连给他帮忙都不够格!
“刚才某人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说什么用酒精消炎轻而易举,现在怎么畏畏缩缩的?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站在旁边的李漱见到房骏突然变得拘谨犹豫,和先前从容自信的样子完全不同,不由得眼睛一瞪,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
你才不行呢,**都不行!
房骏一听,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哦?小友所说的酒精,就是你手里这坛东西吗?”孙思邈听到“酒精”二字,顿时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望着房骏抱着的小酒坛问道。
“另外,这‘消炎’又是何意?能否请小友为老朽解释一番?”他接着又问。
“这个消炎嘛……”房骏一下子被问住了,因为他确实不清楚该怎么说明白消炎的概念。毕竟他前世并非学医出身,只是个一知半解的外行,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所谓消炎,就是伤口出现红肿发热的现象,把这坛里的酒精涂上去,就能缓解症状。这……发炎大概就是你们常说的‘痈疡’吧!”房骏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什么?小友是说这坛中的酒精能治痈疡?”孙思邈一听,目光立刻盯住房骏手中的酒坛,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
“或许可以?小子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能试一试了!”
房骏虽然清楚酒精确实能减轻伤口炎症,但凡事没有绝对。万一现在话说得太满,待会儿酒精不见效,那可就难堪了。
丢面子事小,要是把这齐王李佑的死归咎于自己,那岂不是要白白背黑锅?
原来只是推测,并未实际验证过!
孙思邈听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陛下,我需要一块用滚水烫过的净麻布。”房骏向提出要求。
“王德,照他说的快去准备!”此刻心绪纷乱,对房骏的医术也半信半疑,但眼看齐王李佑危在旦夕,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当作最后一搏了!
王德连忙答应,快步走出房间。
没过多久,王德就端着一铜盆热水回来,盆里还放着几块洁净的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