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 振国?你……你不是死了吗?”
陆卫国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笔挺军装,肩上将星闪耀的亲弟弟,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报纸散落一地。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煞白,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陆家那间因为订婚宴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秀琴正叉着腰,指着陆卫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卫国你个没良心的!王寡妇卷跑了你所有的钱,现在还有脸看报纸?我们娘俩下个月喝西北风去啊!”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那个好外甥女,赵阳家能退婚吗?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角落的沙发上,林婉婉双目无神地坐着,头发凌乱,曾经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此刻只剩下怨毒和麻木。
自从那天订婚宴变成一场惊天丑闻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一天安宁过。
赵家不仅退了婚,还要求陆家赔偿精神损失费和彩礼,闹得整个大院人尽皆知。
王秀琴找不到私房钱,天天在家跟陆卫国仗。
林婉婉的工作也因为“作风问题”被厂里直接辞退,成了无业游民。
整个家,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每个人都在船上互相指责,咒骂。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砰!”
陆家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满屋的狼藉和尘埃。
门口,站着一个如山般挺拔的身影。
陆振国回来了。
他不再是病床上那个虚弱苍白的病人,而是一位真正的共和国将领。
一身崭新的军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常年军旅生涯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眼神锐利如鹰,不带一丝感情。
这阵仗,让胡同里探头探脑的邻居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不是陆家老二陆振国吗?他不是牺牲了吗?”
“我的天,这是诈尸了?还是上头搞错了?”
“你看他那气势,比他哥陆卫国可强太多了!还带着兵回来的,这是要出大事啊!”
客厅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王秀琴脸上的刻薄和愤怒,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本该躺在骨灰盒里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陆振国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冷冷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他迈开长腿,军靴踩在凌乱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他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正蜷缩在沙发一角,假装自己是个蘑菇的陆甜甜。
“爸爸……”
陆甜甜软糯地叫了一声,伸出小手搂住陆振国的脖子。
她的小脑袋从陆振国的肩膀上探出来,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这几个已经吓傻了的亲戚。
【哇哦!爸爸好帅!这出场,这气势,简直就是王者归来!】【你看大伯那怂样,都吓尿了吧?大伯母也傻眼了,刚才骂人的劲头哪去了?】【还有那个林婉婉,脸色比墙皮都白,活像个女鬼。】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大型清算现场,终于要开演了!】【大伯一家,准备好接受我爹积攒了三年的怒火了吗?】
陆振国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听着她心里那欢快的吐槽,原本冰冷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温柔。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仿佛在安抚她。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哆哆嗦嗦站着的陆卫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哥,大嫂。”
“我今天回来,是跟你们算几笔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