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甜甜怀里那个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啪嗒”一下掉在铺盖上,沾上了一层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小嘴微微张着,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他听到了?
他怎么能听到?!
难道这个兵哥哥也是穿来的?对暗号?天王盖地虎?
【完犊子了!我最大的秘密被发现了!他不会把我当成妖怪,抓起来送去科学院切片研究吧?】
【系统,扫描他!再扫一遍!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心声?】
【叮!深度扫描启动……目标人物凌策,因特殊体质,听力为常人十倍以上,能捕捉到宿主心声外溢的脑电波频段。非敌对目标,对宿主好感度:-5(高度怀疑)。】
听力好到能听见脑电波?这是什么科学怪人!
陆甜甜心里的小人疯狂挠墙,表面上却飞速调整好表情。
她捡起掉落的肉包子,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抬起挂着油渍的小脸,用最无辜、最茫然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蝰蛇是什么蛇?可以吃吗?好吃吗?”
她歪着小脑袋,声气地发问,一副“我只是个天真无邪爱吃的三岁半宝宝”的模样。
凌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这个小娃的反应太快了。
前一秒脑子里的惊涛骇浪还没平息,下一秒就能装出全然的无辜。
这份心智,绝对不是一个三岁半孩子该有的。
但他没有证据,只有脑子里那些匪夷所思的声音。
“蝰蛇”这个代号,是只有极少数高层才知道的绝密情报。
拔氧气管、伪装成伤重不治……这些细节太过具体,具体到让他后背发凉。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水壶和一个净的手帕,递到陆甜甜面前。
“手脏了,擦擦。包子也脏了,别吃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这里有饼。”
陆甜甜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又看了看他那张冷峻的脸。
【哇,糖衣炮弹来了!】
【想用一块饼就套出我的话?门儿都没有!】
【不过……他好像没有恶意。好感度从-10变成-5了,说明他没那么想把我切片了。】
【他是少将,我爹是将军,说不定他是站在我爹这边的!我爹出事,他秘密回京,肯定是来调查的!】
【对!他一定是我爹的自己人!】
脑子里的想法飞速转动,陆甜甜决定赌一把。
她现在人小力微,光靠自己跑到医院,黄花菜都凉了。
眼前这个“活阎王”,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接过手帕,认真地擦了擦自己的小油手,然后看着那个脏了的肉包子,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金豆子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哎呀,我的肉包子……好不容易从家里带出来的,就这么没了。】
【就像我爹的命一样,也好危险啊。】
【那个叫孙英雄的坏蛋,真的好坏好坏。他骗了所有人,大家都以为他是救我爹的大英雄,还要给他开表彰大会呢。】
【他今晚十二点,就在医院的特护病房,要对我爹动手了。】
【他还买通了一个叫王丽的护士,让她把毒药换进维生素的针管里,要给我爹打进去!】
【爹啊,你好可怜啊……甜甜好想你……呜呜呜……】
小包的心声,从一开始的惋惜,到后面的焦急,最后变成了带哭腔的控诉。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地打在凌策的神经上。
孙英雄!
王丽护士!
今晚十二点!
维生素针管!
情报一条比一条具体,一条比一条致命!
凌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晚上九点十五分。
从这里到京市,火车还要开六个多小时。
等他们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不能等!
一秒都不能等!
凌策霍然起身。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在狭窄的车厢过道里,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周围铺位的旅客都下意识地朝他看过来。
“小朋友,”他俯视着还在演哭戏的陆甜甜,“首都军区总医院,离火车站很远。”
陆甜甜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什么意思?他要放弃了吗?】
【也是,他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让火车飞起来不成?】
【完蛋了,我爹死定了,我也要变成没爹的野孩子了……】
下一秒,凌策弯下腰,在陆甜甜的惊呼声中,将她连同她的小黄鸭背包,一把捞了起来。
动作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甜甜被他用一只手臂稳稳地圈在怀里,小小的身子都懵了。
【啊啊啊!他要嘛!他要绑架我吗?!】
【救命啊!人贩子抢小孩啦!】
凌策对她脑子里的尖叫充耳不闻,抱着她,转身就朝车厢连接处大步走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直接亮给了闻声赶来的列车长。
“紧急军务,我需要这趟列车立刻在下一个信号站临时停车。”
列车长看到证件上的钢印和头衔,脸色一变,立刻拿起对讲机。
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拉开,夜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陆甜甜打了个哆嗦。
火车行驶的速度极快,外面的田野和树木都变成了模糊的黑影。
凌策抱着她,站在敞开的车门边,低头对怀里的小包说了一句。
“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