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秋扭头看向罗心霞,她知道这个四嫂惯会耍心眼,以前没少欺负原主。
指使原主活不说,还在大队里败坏原主的名声,成天嚼舌。
说原主就是上杆子扒上的军人,是为人民群众抹黑。说原主的男人一直不出现,原主肯定早就被离婚。说原主的儿子指不定是谁的,不然军人不可能不管两儿子。
一边打击得她抬不起头,一边打着将她买进大山的主意。现在还给她扣上偷窃的帽子。
上杆子撞枪.眼子上,就别怪她不客气!
摸了摸正常跳动的心脏,姑正愁小说里学的东西没地儿使呢。
扯下头上包扎的布,谢雨秋指着额头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冷声质问:“你们在家里把我打了一顿,我还没找你们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竟然倒打一耙栽赃我偷窃。
现在是新社会,你乱扣帽子,就是还存有封建残余思想,你就应该被送去劳改,接受新思想的教育。”
没给罗心霞反驳的机会,她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嘲讽:“你还知青,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被称为知青,那是给知青抹黑!给新社会拖后腿!”
“你就是偷了,我没有栽赃!”罗心霞被她一顿数落,气得面庞扭曲,这贱人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
谢雨秋眸光锐利:“捉贼拿赃,说话要讲究证据,你说我偷了别人的钱,证据呢?有证据就拿出来,大家伙放在明面上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证据让你理直气壮冤枉我偷窃;
你还是我四嫂呢,有这么随意诋毁自己闺女姑姑的嫂子吗?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四嫂。”
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要是拿不出证据,你就是睁眼说瞎话,你就是诽谤,就是污蔑,我可以去公安局告你。”
对上谢雨秋的视线,罗心霞心里咯噔一下,一口气抵在嗓子眼,瞪着眼说不出话。
她知道谢雨秋是在虚张声势,家里的钱全捏在婆婆手里,她能有什么钱?至于证据,她确实没有。
难道当着大队长媳妇儿的面说:谢雨秋男人寄回来的津贴和工资也被她婆婆攥在手里,一分钱没给谢雨秋留?反而将钱用在给她男人买工作,花在公婆、小叔子的营养品和家里的大鱼大肉上?
真这样说,泼辣的婆婆指不定怎么收拾她。
一旁的谢继军听她说要告自己媳妇儿,气炸了,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小贱人,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竟敢告你四嫂。”说着攥紧拳头就要冲谢雨秋脸上揍。
看自己男人给自己撑腰,罗心霞有些得意挺直腰板,正要开口,下一秒,却见谢雨秋一脚踹在自家男人身上。
只听啊的一声,谢继军弯腰抱着那不可言说的地方,原地打圈圈,脸涨成猪肝色。
谢雨秋补了一脚:“我以前累死累活帮家里忙前忙后,还落不得好,吃穿都没有我的,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无非就是顾念亲情。
反倒让你们打顺手了!看我好欺负是不?你之前的一棒子我算是幡然醒悟了,既然付出换来的是一顿顿的毒打,我就不需要再忍。
反正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打我,我就告你们虐待,把你们一个个全部送到公安局,蹲大牢去!”
“小贱人。”谢继军说话断断续续,三个字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
看他死不悔改咒骂自己,谢雨秋冲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末了,嘲讽地啐了口:“看在你是我四哥的份上,暂时先放过你,以后嘴巴放净点。”
呼,原来健康的心脏是这么得劲儿!
谢继军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弓着身,像个油炸的虾米,半天缓不过来。
“小贱蹄子,”罗心霞咬牙切齿,“你这是要让你四哥断子绝孙!”
罗心霞就生了谢小娟一个闺女,之后肚子一直没动静,她的婆婆杜玉梅指桑骂槐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她白天要上工还要家里的活,晚上还要拉着她男人不停地耕耘,就想生个儿子出来。
谢雨秋这贱人踢她男人那里,要是踢坏了,以后还怎么生儿子?!
罗心霞气疯了,赤红着双眼,比原主之前还疯,不管不顾冲向谢雨秋,张牙舞爪地尖叫:“小贱人,我跟你拼了!”
别看原主细胳膊细腿,早些年常年活,疯癫后上山下河到处跑,只要吃饱喝足身上可是一把子力气。
原主可是常拿十个工分的人,比偷奸耍滑的谢继军两口子强得多。
才和俩儿子喝了大半锅鸡汤,吃了四五个饼子,谢雨秋是要力气有力气,要灵活有灵活。
只见谢雨秋抡圆胳膊,一巴掌脆利落甩在罗心霞右脸上。
啪!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又是左右开弓,啪啪啪接连扇了她五六下。
随后一脸嫌弃猛地推开她,谢雨秋抬手挥了挥鼻端:“你这嘴怎么比村尾王子家的茅坑还臭呢?
不要张口贱人闭口贱蹄子,要时刻警记你可是下乡的知识青年,是来咱们放牛沟大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说着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孩子们,她接着补充道:“你这样要是带坏大队里的孩子们,那可怎么办?伟人也说过,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是民族的未来!
难道你要做国家的敌人,你想做反革.命.分子,破坏祖国的希望?”
谢雨秋说完还一脸狐疑地看向罗心霞,满脸写着要不要去告发她。
罗心霞早就被扇的傻眼了,脸上辣的,眼冒金星,本还不上嘴。
听她口无遮拦肆意污蔑自己,眼眶里蓄满了一泡泪,委委屈屈地盘算着装柔弱。张开嘴巴,罗心霞正准备起势。
“我警告你,千万别嚎啊!”看她丑不拉几一张脸装白莲花,谢雨秋恶狠狠地恐吓道:
“我脑袋瓜可能被你们打出脑震荡了,现在脑浆还在里面晃动,你要一嚎,我大脑受到,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
打又打不过,哭也不能哭,罗心霞觉得委屈极了。
她扭头看了眼还躺在地上死狗般的自家男人,又看了看恨不得抓把瓜子嗑看热闹的荷花婶子,被欺负成这样,没半个人过来拉架。
没人在乎,委屈给谁看。罗心霞抿着嘴,心里斟酌了下,不说话了。
谢雨秋可不打算放过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为什么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你要是没偷,哪来的钱?”罗心霞忍不住反驳,不过明显气弱了许多。
说这话的同时,罗心霞下意识捂住了脸。
见她一脸怂样,谢雨秋嗤了声,道:“我的好四嫂,我用的是我男人的钱,怎么能说偷呢?
你是不是忘了,我男人可是军人,他每个月寄过来的津贴有好几十块,需要偷吗?家里每年挣得钱还没我男人一个月的津贴多,我需要偷吗?
就连四哥在罐头厂的工作都是花我男人钱买的,你还好意思说我偷钱,你们咋这么不要脸呢?”
罗心霞咬着牙,垂着眼皮,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哼,在大队长家说这样的话,回去看杜玉梅怎么收拾你。让你横,就算今晚说服不了婆婆,明天她也打算去一趟县里,找接头人。小贱人就不该留在大队里。
“给我道歉,不然今天这事没完!”谢雨秋自然看出她不服气,那又怎么样,这才哪到哪。
罗心霞嘴唇都咬发白了,就是不吭声,让她给谢雨秋道歉,还不如了她。
她向来看不起这半棍子闷不出个屁的村姑。
当着她的面,谢雨秋也不看她,慢悠悠地抬起手,慢腾腾地五指收拢握拳,轻飘飘地朝她眼前一送……
“……对不起。”
“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见。”谢雨秋另一只手搭在拳头上。
咔咔咔几声脆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不用说这么多遍,我听见了。”谢雨秋掏了掏耳朵,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被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气得咬牙切齿,罗心霞更坚定了明之行。无论如何,她都要找人收拾这小贱人。明之后,看这没文化的恶毒村妇还怎么嚣张。
这时,一道带着略微不悦的声音传来。
“都围在这里啥?回去回去都回去,有这闲工夫帮大队多挣点工分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