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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时以这般口吻说话的，天衍宗只有一人。
宗主最小的亲传弟子，慕清寒。
他的师尊是护山剑灵点化的隐世长老，辈分极高。
慕清寒天资卓绝，又得此倚仗，在宗内地位超然。
大长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清寒师侄怎有空来此？”
慕清寒仿佛没看见我抵在丹田的剑气。
也没察觉殿内诡异的气氛，施施然踱步入殿。
玄青道袍袖口微动，腰间惯佩的凝神玉环不见了踪影。
他目光在云澜和紧握寒玉契印的柳青青身上转了转，笑意更深。
“这般喜事，师弟自然要来道贺。”
云澜的厌恶比大长老更不加掩饰。
周身灵压猛地一沉：“慕师弟擅闯缔约典仪，视宗门规矩为何物？”
一开口，便是居高临下地问责。
慕清寒笑意未减。
“师兄此言差矣。同门之谊，难道不及典礼规矩？”
这话诛心。
修真宗门最重同门和睦，上位者若刻薄寡恩，如何执掌一宗？
云澜本就非宗主最属意的继承人，这名声传出去，于他大大不利。
云澜脸色青白交加：“为兄是盼你谨言慎行！”
“师兄教训的是。”
慕清寒从善如流，转向柳青青。
“早闻师兄对柳师妹另眼相看，多次私下指点，原以为是同门关照，未料竟是早已心许。今终成道侣，实乃美谈。”
云澜何时对柳青青另眼相看过？
这话分明是搅浑水。
慕清寒抬手一招，随行道童捧上玉匣。
匣开，一对龙凤虚影环绕的同心佩。
“师尊听闻师兄喜讯，特命我送来早年所得的龙凤缘佩，以为贺礼。”
云澜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了。
宗主非但没有问责这荒唐行径，反而送来象征认可的缘佩。
这意味着，此事在宗主那里已算过了明路，再无回转可能。
他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云澜气息紊乱，柳青青捧着寒玉契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慕清寒好心提醒，“宗主赐下的贺礼，还不谢恩？”
柳青青吓得跪伏：“弟子叩谢宗主厚赐！”
“你！”云澜目眦欲裂。
大长老的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
直到此时，慕清寒仿佛才看见角落里的我。
他挑眉，讶异道：“凌霜师姐？你这是……”
目光扫过我指尖剑芒、凌乱发髻与苍白面色，语气渐沉。
“何人敢在承道殿内，得剑尊亲传自斩道途？”
这话明着问我，实则字字劈向大长老与云澜。
积蓄已久的委屈与绝望终于找到出口。
眼眶一热，泪珠滚落。
“慕师弟不必多问！今我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指尖剑气大盛，真要催动。
殿内灵力躁动，执事长老的阻拦与我的护体剑意碰撞，灵光四溅。
混乱将起时，一道平和威严的声音落下：“何事喧哗？”
玄色道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主位。
没有空间波动，仿佛本就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