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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队,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把一部刚写完、还没捂热的人计划书,发给我的作案目标吗?”
我问他。
“这不叫高智商犯罪,这叫自曝。”
他身边的年轻警员想说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或许你就是这么自负。”陈队的声音很平,“有些罪犯,喜欢留下签名。”
“签名是挑战,是炫耀。”我摇摇头,“把完整的作案计划书发过去,那是遗书,是自式袭击。陈队,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这更像是一种栽赃,一种急于求成的、拙劣的栽脏。”
陈队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要看那张‘氮气置换’的现场照片,就是你们在高压舱拍到的那张。”
“凭什么给你看警方案件资料?”他反问。
“就凭你们现在的证据链,本站不住脚。你想结案,就需要我。”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示意旁边的警员把照片调出来。
照片被放大,投在屏幕上。
我走到屏幕前,指着连通高压舱的管道阀门处,那里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看这个阀门的开合角度,是全开状态。外行人会以为开得越大,置换氧气越快,死得越彻底。”
我转头看向陈队,声音里带着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
“但我书里写的氮气窒息,核心在于温水煮青蛙。犯罪手法要求必须使用静音阀门,极其缓慢地注入氮气,让人在毫无知觉、甚至愉悦中陷入缺氧性昏迷。”
“而这种全开阀门的作,液氮急速气化膨胀,会产生巨大的气流啸叫声,同时伴随剧烈的降温。”
我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
“这种环境下,受害者会经历极寒和剧烈的耳膜刺痛,他们会惊恐、会疯狂求救,绝不可能像我书里写的那样安详地睡去。这与我的密室心理战写法完全背道而驰。”
“凶手读了我的书,但他没读懂。他只模仿了皮毛,却暴露了自己是个缺乏常识的门外汉。”
“这是模仿不到位的铁证。”
陈队的眉头锁了起来。
“还有那条短信。”
我回到座位上。
“小心晓晓,她的小说。如果我哥真的有危险,他会发救命,会报警,或者直接说出凶手的名字。”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不会发一句这么文艺的、需要人做阅读理解的句子。这不符合人在极端危险下的求救本能。”
“这条短信,是凶手拿着他的手机发的。”
“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的视线,引到我,和我的小说上。”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IP地址呢?高宇的别墅。”陈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远程控。”
我吐出四个字。
“你们可以派技术人员去搜查我的住处,检查我的电脑。除了码字软件和外卖APP,你们找不到任何黑客工具。我只是个文科生。”
“我建议你们查一下高宇的大学专业。他是网络安全工程专业毕业的。”
我看着陈队脸上逐渐龟裂的表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最后,那份信托文件。”
“我爸妈如果真想把60%的家产给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铺垫?我回来之后,他们对我什么态度,你们也看到了。”
“这份突然冒出来的文件,唯一的目的,就是给我塑造一个完美的作案动机——谋财害命。”
“一旦我被定罪入狱,这份信托就会失效。那么,谁是最终受益者?”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答案。
“是拥有‘第二顺位’继承权的人。”
“唯一的幸存者,林晚晚,和她的未婚夫,高宇。”
“嘶——”
审讯室里,有年轻警员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队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陌生人。
他挥手让其他人出去。
然后,他关掉了桌上的录音笔。
“你有把握吗?”他低声问我。
我看着他,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计划,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既然凶手想让我当替罪羊,那我就配合他们,演完这场戏。”
“我要让他们,自己走进我为他们准备的舞台。”
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不仅要钱,还要名声,更想看我这个真千金身败名裂。”
“这种自负,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我会让他们,为自己的狂欢,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