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吴生等人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这不是升官!这是直接炸穿云层,骑凤凰上天了啊!!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点牛羊布匹的赏赐……
对比之下,简直像乞丐碗里捡豆子,寒酸到令人窒息。
“谢陛下。”
贾毅接过圣旨,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爵位到手,身份彻底洗牌。
再加上体内那个“莽夫系统”稳稳挂着,buff叠满。
贾家这艘千疮百孔的大破船,爱沉不沉,反正他不会再陪葬。
甚至……
他眸光微冷,心中意一闪而过——
将来那至尊之位,未必不能伸手摘一摘。
他转身就要走人,动作脆利落。
宣旨太监站在原地,脸色黑得像锅底。
跑这么远来宣个旨,你连个表示都没有?
他眼神幽怨,几乎要冒出火来。
贾毅察觉到视线,微微侧头,一脸茫然:这死太监盯我啥?
吴生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救场。
再这么下去,回头这太监回宫乱嚼舌,倒霉的可是他们这些地头小官!
“公公辛苦,千里迢迢传圣意,实在劳苦功高!”
他笑着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是我们镇安堡的一点土产,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
宣旨太监掂了掂,眉开眼笑:“哎哟,这‘土产’好!实在好得很!”
数十两白银入袋,心情瞬间晴空万里。
“圣旨也宣完了,咱家这就启程回京!”
话音未落,翻身上车,马鞭一甩,溜得比兔子还快。
辽东这鬼地方,兵荒马乱,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
送走太监,吴生等人立马围了上来。
“爵爷!恭喜高升啊!”
“往后还请您多多照拂,指点一二!”
一个个满脸堆笑,巴结得恨不得贴脸上舔。
十八岁的三等男?
整个大周近百年都没出过几个!
这哪是新星?这是彗星撞天门,直接炸裂苍穹!
“哈哈哈,好说好说。”
贾毅朗声一笑,负手而立。
恭维话谁不爱听?尤其从这群曾经对他爱搭不理的家伙嘴里说出来,更爽。
——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王子腾,正被自家妹妹的陪嫁嬷嬷周瑞家的堵在书房,愁得脑仁直跳。
亲妹妹一封信递来,意思明确:设法让贾毅死在辽东。
可现在……
他扶额苦笑。
人家刚被朝廷亲封三等男,圣眷正隆,你让我动手?
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周瑞家的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大人,只要贾毅一死,大房那边就只剩琏二爷那个绣花枕头了。”
“跟咱们宝二爷比?差远了!”
“到时候老太太肯定得动心思,让咱们宝二爷袭爵——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王子腾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没错,贾母确实偏心宝玉,想让他承爵。而这对他自己而言,更是天大的好处。
贾家的人脉、势力,将来还不全往他这边倒?至于指望贾毅那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呵,除非老天爷倒着下雪。
“回去告诉你家太太。”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贾毅,回不来了。”
为了前程,他对不起贾毅又如何?
“是,大人!”周瑞家的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退出书房,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飘了回去。
王子腾独坐堂中,指尖轻叩桌面,片刻后起身,踱步至书房。
研墨提笔,修书一封,直寄辽东总兵——熊科。
此人原是贾代善一手提拔,当年从无名小卒坐上总兵之位,说到底,欠的是宁荣二府的情。
如今辽东巡抚赵路即将调离,局势糜烂如粪坑,朝廷里吵翻了天也没人选出来接盘侠。明眼人都知道:接下来这片烂摊子,军权铁定落在熊科手里。
天时地利,全齐了。
正好借刀人。
刀剑无眼,战阵之上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可王子腾不是莽夫,他不留痕迹。
信不用自己的名义,用荣国府的。
更妙的是,现任当家人贾赦的私帖,他手头多得能糊墙。一旦出事,味半点沾不到他身上。
净,利落。
“太太,事儿办妥了。”周瑞家的悄步走到王夫人身旁。彼时王夫人正跪在佛前捻珠诵经,青烟袅袅,掩不住她唇角一闪而过的冷笑。
“嗯。”她只轻轻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镇安堡外,黄沙卷旗,马蹄未起。
贾毅抱拳拱手:“吴千户,保重。”
吴生望着眼前这位少年将军,心中百感交集。他曾以为这不过是京中下来镀金的纨绔,谁知短短时,竟带他打了三场胜仗,斩首百余,声震边关。
如今人要走,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抽走了主心骨。
“哎……往后,只能靠自己了。”他喃喃自语,目送那一行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入风尘。
锦县,辽东总兵府。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熊科盯着手中飞鸽传来的密信,眉头越拧越紧。
“老爷,怎么了?”夫人端茶进来,见他神色不对,心头一跳,“可是后金犯境?”
“不是。”他苦笑一声,将信递过去,“是神京贾家来的——让我除掉贾毅。”
“什么?!”夫人失声,“贾毅不是你们老国公的嫡孙?荣国府自家的种,为何要?莫非有人栽赃陷害?”
熊科摇头:“印鉴、暗语、笔迹,全都对得上。这信,出自荣国府无疑。”
他仰头闭眼,长叹一口气:“老国公若泉下有知,怕是要活活再气死一回。”
“可惜啊……”他低声呢喃,“这么个骁勇果决的将才,竟要折在自己人手里。”
他本打算看在故人情分上,好好提携贾毅,给他兵马、给他在军中铺路。没想到人家自家人先递来了催命符。
“老爷,我想起来了。”夫人忽地一拍脑门,“早年听赵路夫人提过,荣国府那位一等将军贾赦,有个傻儿子,名叫贾毅。”
熊科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
难怪。
原来在他们眼里,贾毅还是那个“痴儿”。哪怕如今已是三等男,战功赫赫,立于边疆如刀锋出鞘,在那些高门深宅的眼中,依旧是不堪入目的污点。
怕丢脸,怕碍眼,脆灭口。
荒唐!可笑!却真实得令人齿冷。
熊科站起身,走向墙上悬挂的辽东舆图,目光如鹰隼扫过山川要道。
指节轻敲地图,低语如刃:
“要你死,还得看着像天意。”
“别怪我……是你家先动的手。”
熊科夫人见状,默默退入后院,脚步轻悄,仿佛怕惊扰了这暗流涌动的寂静。
就在这时——
一名士兵急奔而入,甲叶哗啦作响,额角还挂着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