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大楼。
部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
里面却传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部长手里捏着那份刚刚传真的战报,纸张被他捏得有些褶皱。
“好!好一个祁同伟!”
“原本以为汉东送来的是个只要官帽子的软脚虾,没想到是个藏着利爪的东北虎!”
站在他对面的副部长也是一脸红光。
“部长,这哪里是警情通报,这简直就是特种作战的战报。”
“单人突入,歼敌过百,解救人质五百二十三人,自身仅受轻伤。”
“那个亨利集团在缅北盘踞多年,咱们之前几次联合行动都扑了空,这次竟然被他一个人端了老窝。”
部长把战报重重拍在桌上。
那声音听着就提气。
“有些人还要在背后搞小动作,说他是去边境‘镀金’的,说他是去‘避风头’的。”
“这种风头,让他们去避一个试试!”
“马上拟定嘉奖令。”
“另外,通知央视,今晚的新闻联播,我要给咱们这位汉东来的厅长,好好上一课政治宣传!”
……
汉东省,省委一号会议室。
常委会的气氛有些压抑。
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吹得人脖颈发凉。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那个标志性的白瓷茶杯。
他没有喝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本来是不想开的。”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但是,有些乱象,如果不整治,那就是对汉东四千万父老乡亲的不负责任。”
由于是扩大会议,侯亮平作为最高检下派的部,也列席在侧。
他挺直了腰杆,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脸的严肃。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要对省公安厅“开刀”了。
或者更直白一点,是对祁同伟开刀。
沙瑞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一个省的公安厅长,不经过省委常委会讨论,不向组织汇报,仅仅凭着一纸调令,说走就走。”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这是要把汉东的公安系统,变成他祁同伟的私家花园吗?”
沙瑞金的话说得很重。
在座的常委们有的低头记录,有的面面相觑。
李达康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数上面的灯泡。
他对祁同伟没好感。
但这种打架,他不想掺和。
侯亮平这时候适时地了一句。
“沙书记说得对。”
“据我了解,祁同伟同志在离开前,甚至拒绝了我和纪委同志的正常谈话。”
“这种逃避监督的行为,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我认为,不管他去边境做什么,这种态度首先就是错误的。”
侯亮平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高育良。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亮平同志,话不要说得这么满。”
高育良放下了杯子,语气平淡。
“同伟是去执行公安部的猎狐行动,是去一线拼命。”
“我们作为后方的大本营,不支持也就罢了,还在背后指指点点,这恐怕会让前方的战士寒心啊。”
沙瑞金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高育良在这个时候还要硬顶。
“育良书记,拼命是一回事,纪律是另一回事。”
“难道因为去执行任务,就可以无视省委的领导吗?”
“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汉东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沙瑞金正准备借题发挥,把调子定高一点。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被突兀地推开了。
沙瑞金的秘书小白脸色涨红,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甚至忘了敲门。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沙瑞金有些不悦。
他在强调纪律,自己的秘书却带头违反纪律。
“沙书记,各位领导……”
小白喘着粗气,指着墙上的投影幕布。
“不是……是央视!央视刚才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关于祁厅长的!”
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祁同伟在边境闯祸了?
如果是那样,那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脸上不动声色。
“打开看看吧。”
“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汉东省委都要有一个态度。”
小白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投影仪。
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战地记者在前线拍摄的素材。
背景是一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但声音却无比清晰,那是央视著名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今下午,我国公安部‘猎狐行动’特别行动组,在中缅边境取得重大突破。”
“行动组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捣毁特大跨国诈骗集团‘亨利集团’武装据点。”
画面切换。
数百名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中国人,互相搀扶着,从火海中走出来。
他们很多人在哭。
跪在地上,亲吻着脚下的土地。
那种绝处逢生的画面,冲击力极强。
即使是隔着屏幕,会议室里的常委们也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激昂。
“据悉,此次行动共解救被困同胞五百二十三人。”
“击毙、抓获武装犯罪分子三百余人。”
“而完成这一壮举的突击队,其核心指挥员,正是我国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
画面定格。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祁同伟浑身是血,警服被撕成了布条,手里提着一把打光了的AK47。
他站在废墟之上,背对着镜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面前,是一面刚刚升起的五星红旗。
虽然脸部被打上了马赛克,但在座的哪一个不认识那个身形?
哪一个不认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场?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杯子里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侯亮平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他刚才还在说祁同伟是“逃避监督”。
说祁同伟是“态度错误”。
结果转眼间,人家成了国家英雄。
单枪匹马,解救五百同胞。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放在古代要封狼居胥的功绩!
高育良看着屏幕,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五百二十三条人命。”
“沙书记,亮平同志。”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无组织、无纪律?”
“这就是你们说的逃避监督?”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如果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救人的行为都要被批评。”
“那我想问问,坐在空调房里喝茶看报纸,算什么?”
“算为人民服务吗?”
沙瑞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毕竟是封疆大吏,城府极深。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放下了那杯端了半天也没喝进去的茶。
“育良书记言重了。”
“我们也是为了工作嘛。”
沙瑞金站起身,带头鼓掌。
“祁同伟同志是好样的。”
“这是我们汉东的骄傲,也是党性的体现。”
“刚才的讨论,作废。”
“我们要立刻组织慰问团,等候我们的英雄凯旋归来!”
沙瑞金的话锋转得太快,快到连李达康都忍不住侧目。
这脸皮,确实够厚。
侯亮平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不服。
“这……这也太夸张了。”
侯亮平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个人怎么可能掉几百人?不会是虚报战功吧?”
高育良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侯亮平!”
“你是最高检的侦查处长,说话要讲证据。”
“那是公安部核实的战报,是央视播出的新闻。”
“你在质疑谁?”
“你在质疑公安部造假?还是质疑央视在配合演戏?”
侯亮平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低下了头。
……
中缅边境,临时野战医院。
帐篷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祁同伟着上身,坐在行军床上。
一名军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最深的一道伤口在后背,是被弹片划开的,皮肉翻卷,看着就吓人。
“祁厅长,这得缝针,我给你打点麻药吧。”
军医拿着针筒,有些手抖。
他见过不少硬汉。
但像这位这样,了几百人还能谈笑风生的,真没见过。
“不用。”
祁同伟嘴里叼着一烟,没有点燃。
“这点疼算什么。”
“正好让我清醒清醒。”
军医不再坚持,针头刺入皮肉。
祁同伟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
【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初级危机感应。】
【说明:对针对宿主的直接意、偷袭、狙击锁定有敏锐感知,提前0.5秒预警。】
【恭喜宿主获得主动技能:毒品嗅探雷达(初级)。】
【说明:开启后,可扫描方圆500米内的高毒品藏匿点,持续时间30分钟/次,冷却时间24小时。】
祁同伟心中一喜。
这两样东西,简直就是为接下来的行动量身定做的。
危机感应是保命符。
在这片混乱的丛林里,冷枪防不胜防,有了这个,生存率大大提高。
而那个毒品雷达……
他来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打掉几个搞诈骗的小喽啰。
他的目标,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毒瘤。
也是前世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庞大利益网的源头。
就在这时。
放在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这是一个加密的号码。
祁同伟看了一眼,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磁性,透着虚伪的声音。
“老祁啊,是我,瑞龙。”
赵瑞龙。
汉东省前任书记赵立春的公子。
也是祁同伟前世最大的“债主”。
“哦,赵公子。”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波澜。
“有何贵?”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但笑声有些涩。
“老祁,你这事儿做得可有点不地道啊。”
“你这一趟出去,可是把动静搞大了。”
“我有个朋友,在亨利集团那边有点小股份,也就是赚点零花钱。”
“你这一把火,把人家的饭碗都给砸了。”
“朋友托我问问,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祁同伟伸手拿过旁边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赵公子,你的朋友涉嫌绑架、勒索、诈骗中国公民。”
“我没把他当场毙了,已经是给你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