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那头传来爸爸温和又带有威严的声音：
“嗯？哪个学生？”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董事长头上。
王董事长的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不……不可能，您是陈……”
他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惊恐。
王太还在状况外，声音尖利地打断：
“装神弄鬼，我管你爸是谁！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叫来也没用！老公，快叫人来把她抓起来！”
“你他妈给我闭嘴！”
王董事长猛地扭头怒吼道。
王太瞪大眼睛，发出尖叫：
“王启明！你胆子肥了是吧，都吼我了？！”
王董事长顾不上她。
他转向我和我手中那部通话中的手机，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颤抖：
“陈先生！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我不知道是令媛……我该死！我！”
他语无伦次，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我对着手机，语气平静：
“爸，您这位得意门生现在可了不得。当上董事长了，威风得很。”
“他刚刚亲口下令，要让我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还要我全家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爸爸的声音不再温和，变得冷漠：
“启明，二十年前我资助你，是希望你学有所成，回报社会。”
“而不是让你学会，欺辱弱小，尤其是，欺辱到我的家人头上！”
“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董事长扑通一声跪下来。
他声音带着哭腔：
“求您原谅我！我给令媛道歉，我现在就磕头道歉！”
我冷冷地看着他泪流满面的丑态。
“够了，王启明！”
爸爸厉声命令，让董事长磕头的动作僵住。
“原不原谅，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
“过两天，我会亲自来一趟。”
电话挂断。
王太直到这时，才意识不对劲。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董事长：
“王启明，这个小贱种的爸……真的资助过你？！”
王启明沉默地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你骗我？你这些年都在骗我？!”
王太猛地扑上去，发疯似的撕扯他的衣服。
“那你跟我说你大伯是市委书记，小叔是政协主席，这也是假的吗？！你说话啊！”
王启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我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儿时的记忆。
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跪在我家门口时，身边好像还跪着两个年轻汉子。
父亲心善，看他们兄弟情深，后来也给了他们一些资助。
那两人，就是王启明的亲哥哥和亲弟弟。
他们是地道的农民，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想到这，我冷笑一声。
“王太，如果我没记错，那位大伯现在应该还在老家种地，偶尔卖点农产品。”
“而他那位小叔，好像是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手艺倒是不错。”
王太的面色煞白。
我轻飘飘地补上最后一刀：
“把文盲农民吹成厅官，王太，你们夫妻俩这能耐，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