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崇站在石门入口，白骨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暗道里回荡，像是敲在三人心脏上。
李归尘浑身冰凉。计划暴露了，这本就是个陷阱。陆明轩骗了他们，或者从一开始，陆明轩就是黑煞宗的人？
“很惊讶？”闫崇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涩如枯骨摩擦，“三个炼气期的小辈，居然敢闯白骨峰。勇气可嘉，可惜，脑子不太好。”
齐岳握枪的手青筋暴起，但没动。他知道，面对筑基修士，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找死。
柳寒烟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你…你不是该去总坛开会吗？”
“开会？”闫崇笑了，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老夫若真去了，岂不是错过了这场好戏？陆明轩那老狐狸，真以为老夫看不出他那点心思？”
陆明轩！他果然是知情的！
李归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恐惧都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他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局面。
闫崇是筑基初期，白骨魔功至少修炼到第四层，能控十二具白骨傀儡。正面交手，他们三人加起来也撑不过十息。逃？身后的禁制已经恢复，唯一的出口被闫崇堵住。
绝境。
“你们三个，谁主事？”闫崇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李归尘身上，“是你吧？炼气六层，气息却比寻常炼气后期还凝实…有意思。”
他向前迈了一步。只是简单的一步，但筑基期的威压如水般涌来，压得三人呼吸困难。
“前辈想怎样？”李归尘咬着牙问。
“简单。”闫崇停在五步外，这个距离足够他瞬间死任何人，“交出陆明轩给你们的《黑煞魔典》地图，告诉我玄剑门的下一步计划。然后，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我们不知道什么地图。”齐岳嘶声道，“陆明轩只让我们来救人。”
“救人？”闫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骨峰第三层确实关着人，但你们以为，凭陆明轩那点本事，真能弄到第三层的布防图？那是老夫故意泄露给他的。”
李归尘心沉到底。一切都是局。从陆明轩得到“内应情报”，到制定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再到他们傻傻地跳进来…全是闫崇的算计。
但为什么？只是为了抓他们三个小角色？不，闫崇的目标是陆明轩，是玄剑门。他们不过是饵。
“前辈既然知道陆明轩的计划，为何不直接对付他？”李归尘问，试图拖延时间。
“陆明轩狡猾得很，从不在黑煞宗势力范围内现身。”闫崇耐心出奇地好，“老夫需要你们三个活着，引出他。所以，乖乖配合，少受点苦。”
活着？李归尘心中一动。闫崇需要活的诱饵，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生机——在成为诱饵之前，想办法脱身。
他瞥了一眼齐岳和柳寒烟。齐岳眼神决绝，显然准备拼命；柳寒烟虽然恐惧，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不能硬拼，得用计。
“我们可以配合。”李归尘忽然说，“但前辈得保证不伤我们性命。”
“归尘你…”齐岳急了。
李归尘用眼神制止他，看向闫崇：“陆明轩给的地图在我这里，但上面有禁制，只有我能解开。前辈若了我，地图就废了。”
这是赌。赌闫崇相信，赌陆明轩真的给了地图。
闫崇眯起眼睛，盯着李归尘看了片刻：“小子，你想耍花招？”
“不敢。”李归尘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这是他准备用来记录第三层情况的，“地图就在这里面，但需要我的血才能激活。”
他咬破指尖，作势要将血滴在玉简上。同时，在心中疯狂呼唤归元鉴。
“推演逃生方案！任何代价！”
镜面剧烈发烫，几乎灼伤他的皮肤。文字快速浮现：
「检测到绝境，推演中…」
「方案一：引爆储物袋中所有符箓和燃血丹，制造混乱，趁乱逃入第三层。成功率一成，需支付：三个月寿元。」
「方案二：以全部寿元为代价，临时激活归元鉴封印功能，困住闫崇三息。成功率三成，代价：剩余所有寿元（约三十四年）。」
「方案三：以精血催动破阵锥，强行打开第三层入口，但入口会在一息后关闭。需有人断后。成功率五成，代价：断后者必死。」
三个方案，一个比一个残酷。
李归尘几乎没有犹豫。方案一等于送死，方案二就算成功他也活不了多久，只剩方案三…
他看向齐岳和柳寒烟。断后的人，必死。
“小子，血滴够了。”闫崇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李归尘抬头，看到闫崇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能再拖了。
“前辈请看。”他将染血的玉简抛向空中，同时厉喝：“动手！”
玉简炸开，化作一团刺目的白光——里面本不是什么地图，而是一张强化过的闪光符！李归尘在滴血时暗中注入灵力，激发了这张原本用来照明的符箓。
“找死！”闫崇怒喝，白骨杖一挥，阴风骤起。
但就在白光爆发的瞬间，李归尘已经动了。他没有攻击闫崇，而是将破阵锥狠狠刺向石门左侧骷髅的左眼眶——那是地图上没有标注，但归元鉴刚才推演出的真正入口机关！
“齐岳，带柳寒烟进去！”
破阵锥刺入的瞬间，石门剧烈震动，表面骷髅图案疯狂旋转，一道漆黑的裂缝在石门上撕开。裂缝只有三尺宽，边缘电光闪烁，极不稳定。
齐岳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柳寒烟，冲向裂缝。柳寒烟想说什么，但被齐岳直接扔了进去。
“你也走！”齐岳回头冲李归尘吼。
李归尘正要跟上，闫崇的攻击到了。
白骨杖化作一道灰影，直刺李归尘后心。那速度太快，本躲不开。就在杖尖即将刺中的刹那，齐岳猛扑过来，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噗嗤——”
白骨杖贯穿齐岳的膛，从背后透出，鲜血喷溅。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归尘看到齐岳的眼神，没有痛苦，只有释然。他看到齐岳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快走。”
然后齐岳用最后的力气，一拳轰在李归尘口。力道不大，但足够将他推入裂缝。
“不——！”李归尘嘶吼。
裂缝在他身后闭合。最后一眼，他看到齐岳转身，扑向闫崇，身上爆发出最后的灵力光芒——那是燃血丹的效果。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坠落。
无尽的坠落。
李归尘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洞，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体被某种力量撕扯、旋转。他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时辰，他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剧痛从全身传来，肋骨至少断了三，内脏翻江倒海。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李道友？李道友！”
是柳寒烟的声音。她跪在旁边，颤抖着手给他喂丹药。丹药入喉，化作温热的药力，勉强压住伤势。
李归尘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隆，四周墙壁是暗红色的岩石，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诡异的是，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像有生命般搏动着。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还夹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闻之欲呕。
“这里…就是第三层？”李归尘哑声问。
“应该是。”柳寒烟扶他坐起来，“我比你早掉下来一会儿，检查了周围。这里很大，看不到尽头，但…没有人。”
没有人？李归尘心中一紧。第三层不是关押囚犯的地方吗？
他强忍伤痛，环顾四周。这确实不像地牢，更像…一个巨大的祭坛。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边缘立着十二石柱，每柱子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平台中央，有一个凹陷的血池，池中暗红色的液体缓慢翻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更远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更多的石柱，排列成一个诡异的阵型。
“齐岳他…”柳寒烟声音哽咽。
李归尘闭上眼睛。齐岳死了，为了救他。那个说要报仇到死的汉子，那个把铁枪门令牌托付给他的汉子，就这么死了。
“我们会为他报仇的。”李归尘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意，“但现在，得先活下去。”
他取出归元鉴。镜面有些暗淡，显然刚才的推演消耗巨大。但文字依旧浮现：
「当前位置：白骨峰第三层，核心祭坛区。」
「检测到大型血祭阵法：‘万魂炼煞阵’（残缺）。」
「阵法功能：抽取生灵精血与魂魄，炼化为血煞之气，供修炼邪功。」
「警告：阵法处于半激活状态，所有进入者会被逐渐抽精血。」
李归尘脸色一变。他这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在隐隐躁动，有种要被抽离的感觉。柳寒烟也捂住口，脸色愈发苍白。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挣扎着站起来，“找找有没有出口。”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下平台。地面上刻着复杂的沟槽，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沟槽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同样的血腥味。
沿着沟槽前进，周围渐渐出现了一些东西。
先是散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都残缺不全。接着是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上面还有涸的血迹。越往前走，白骨越多，最后几乎铺满了地面。
“这些人…都是被献祭的？”柳寒烟声音发颤。
李归尘蹲下检查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骸骨骨碎裂，显然是被重击而死。骨骼表面有细密的裂纹，那是精血被强行抽离的痕迹。
“恐怕是。”他站起身，心情沉重。
又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没有雕刻，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血煞炼狱，有进无出。”
门是半开的，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李归尘和柳寒烟对视一眼，握紧武器，小心翼翼走进去。
门后是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比外面的祭坛更大数倍。这里的景象，让两人都僵在原地。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晶球，直径至少三丈。晶球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影，他们无声地挣扎、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都是被囚禁的魂魄！
晶球下方，是一个更加复杂的阵法，阵法的八个方位，各有一黑色锁链延伸出去，锁链的另一端…
锁着八个人。
八个人被钉在八石柱上，手脚都被黑色长钉贯穿，前着一细管，细管中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汇入地面的沟槽，最终流向中央的血色晶球。
他们还有呼吸，但极其微弱，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李归尘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忽然定格在其中一个老者身上。
花白的头发，枯瘦的身体，口一道狰狞的伤疤…
“三爷爷！”他失声叫道。
那是李长青！虽然瘦得脱了形，虽然奄奄一息，但那确实是三爷爷！
李归尘冲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他疯狂攻击屏障，但屏障纹丝不动。
“归…尘？”李长青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是…是你吗？”
“是我！三爷爷，我来救你了！”李归尘声音嘶哑。
“快…快走…”李长青艰难地说，“这是陷阱…闫崇要用我们…炼‘血煞魔身’…”
血煞魔身？李归尘想起陆明轩说过，黑煞老祖在修炼邪术，需要血魄精元。原来，血魄精元是这样炼制的——用活人生祭，抽取精血和魂魄！
“其他人呢？守义叔，归云他们呢？”李归尘急问。
李长青颤抖着指向另一侧。那里堆着更多尸体，已经瘪如柴，显然精血早已被抽。李归尘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李守义、李归云、还有其他族人…都死了。
只剩下李长青等八人还吊着一口气，因为他们是修士，精血更充足，能提供更长时间的血气。
“啊——！”李归尘仰天嘶吼，眼中流下血泪。
七十三口族人，只剩下八人还活着，而且即将被炼成血魄精元！
“冷静！”柳寒烟抓住他的肩膀，“现在发疯没用！得想办法救他们！”
李归尘浑身颤抖，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周围。
八石柱，八锁链，中央的血色晶球，地面的阵法…这是个完整的血祭体系。要救人，必须破坏阵法。
但怎么破坏？以他现在的状态，连屏障都打不破。
“归元鉴，推演破阵方法！”
镜面发烫，文字浮现：
「推演‘万魂炼煞阵’破绽…需支付：六个月寿元。」
“支付！”
信息涌入，但结果让李归尘心凉。万魂炼煞阵是地阶阵法，虽然残缺，但也不是炼气期能撼动的。唯一的方法是找到阵眼，毁掉阵眼核心——那枚血色晶球。
而阵眼被最强的防护结界笼罩，除非有筑基以上的力量，或者…
「或者以同等精血和魂魄为祭，进行‘血祭破阵’——用八个人的全部精血和魂魄，强行冲开结界一瞬，趁机毁掉晶球。」
「警告：此法一旦使用，献祭者必死，且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用八条命，换八条命？
李归尘看向李长青等人。他们虽然还活着，但精血已被抽走大半，魂魄也残破不全，就算救下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三爷爷，”他走到屏障前，声音沙哑，“我有一个方法，可能能救你们，但需要你们的同意。”
他将血祭破阵的方法说了出来。
李长青听完，沉默良久，然后笑了，那笑容悲凉而释然：“归尘，你知道为什么闫崇把我们留到最后吗？”
“因为我们是修士，精血更足…”
“不。”李长青摇头，“因为我们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毁掉这一切的人。归尘，你就是那个人。”
他看向其他七个被锁住的人，那些人眼中也都燃起了最后的光：“我们早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归尘，动手吧。”
“可是…”
“没有可是！”李长青声音突然严厉，“你是李家最后的希望！你必须活下去，为我们报仇，为所有死在黑煞宗手里的人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归尘，你长大了。三爷爷为你骄傲。”
李归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屏障，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我答应你们。”
他站起身，擦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他走到阵法边缘，按照归元鉴推演的方法，开始刻画血祭符文。
柳寒烟默默帮助他。两人都知道，这是在送八个可怜人去死，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符文刻画完成，李归尘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文中心。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咒文念出，八个石柱上的锁链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李长青等人身体剧烈颤抖，最后的精血和魂魄顺着锁链被疯狂抽取，汇入地面的符文。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但脸上却都带着解脱的笑容。
“归尘…报仇…”
“毁了黑煞宗…”
“我们…等你…”
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八具尸垂在石柱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地面上的血祭符文爆发出恐怖的血光，化作八道血色洪流，狠狠撞向中央的防护结界。
“轰——！”
结界剧烈震动，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
李归尘纵身跃起，手中长剑灌注全部灵力，狠狠刺向血色晶球。
剑尖刺入晶球的瞬间，无数冤魂的尖啸涌入脑海，他看到了无数惨死的面孔，听到了无数绝望的哀嚎。那些都是被黑煞宗献祭的无辜者！
“安息吧！”他嘶吼着，将归元鉴也按在晶球上。
「检测到巨量怨魂与血煞之气，可尝试吸收转化，但风险极高。」
吸收？李归尘一愣。但来不及多想，晶球已经开始崩溃，如果不处理这些怨魂和血煞之气，它们爆发出来，整个第三层都会变成死地。
“吸收！”
归元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镜面化作一个漩涡，疯狂吞噬晶球中的能量。血煞之气、怨魂碎片、精血精华…海量的能量涌入归元鉴，再通过归元鉴反馈到李归尘体内。
“啊——！”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他的经脉在膨胀，丹田在燃烧，识海被无数怨魂的嘶吼冲击。但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增长。
炼气六层…炼气七层…炼气八层！
修为在暴涨，但身体也在崩溃。过多的能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渗出。
“李道友！”柳寒烟想过来帮他，但被能量的冲击波震飞出去。
就在李归尘以为自己要被撑爆时，归元鉴忽然一震，镜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能量过载，启动紧急封印…封印完成。」
「当前修为：炼气八层巅峰（临时，维持十二个时辰）。」
「获得临时能力：‘血煞之眼’（可看破幻术、感知血气）、‘怨魂震慑’（对鬼物、怨灵有震慑效果）。」
「警告：封印解除后，将陷入为期七天的虚弱期，修为跌落至炼气六层。」
能量冲击终于平息。
李归尘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但体内像埋了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更可怕的是，他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惨死的画面，怨魂的哀嚎挥之不去。
血色晶球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地碎片。阵法停止运转，锁链断裂，八具尸从石柱上滑落。
李归尘走到李长青的尸身前，跪下磕了三个头：“三爷爷，各位族人，我李归尘发誓，必灭黑煞宗，以慰你们在天之灵。”
他小心收起八人的遗物，然后起身，看向柳寒烟：“我们得走了。晶球被毁，闫崇肯定会察觉。”
柳寒烟点头，但眼中满是担忧：“你…你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李归尘声音冰冷，“但我们需要找到出口，还有…陆明轩承诺的《黑煞魔典》副本。”
他环顾四周。晶球被毁后，空间的一侧墙壁上，露出了一道暗门。门上刻着一行小字：
“禁地重地，擅入者死。”
那后面，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