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分，城市西南边缘。
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阴影里，灰色面包车如同融入夜色的礁石，悄无声息。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和几块便携屏幕散发出的幽蓝微光，映照着五张神色凝重的脸。
萧天最后一遍检查着身上的装备。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换成了更适合潜行的、带有微弱光学迷彩效果的暗色紧身款，内衬嵌着基础的防割防刺层。战术背心经过改装，多了几个专门放置新装备的挂载点。他右臂佩戴着一个改进型环境传感器阵列，像一块稍厚的护臂，屏幕显示着周围环境的温度、湿度、气压、辐射水平以及最重要的——实时地脉能量波动谱线。腰间除了基础医疗包和信号弹，还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多功能数据采集器”和一个烟盒大小的“强效声光扰弹”。天穹剑的本源在掌心沉寂着，如同蓄势待发的星光。
雷震正别扭地调整着颈后一个项圈似的装置——那是“个人能量波动抑制器”，据说能将他那显眼的震卦能量波动削弱百分之七十以上，但戴上去感觉脖子被什么箍着，很不舒服。他的雷霆戟本源被要求尽可能内敛，非必要不显化。
李坤小心地将几枚刻画着简易符文、充满土系能量的“地听符”和“陷足符”塞进特制的腰包夹层。他的装备里多了一个地质雷达改良的便携式“浅层地脉结构探针”，虽然探测深度和精度有限，但比纯粹靠感知更直观。左手手背的坤卦符号光泽恢复了大半，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土黄光晕。
风铃是变化最大的。她原本的马尾被盘起塞进战术帽里，流线型的头盔（带有基础的防撞和通讯功能）扣在头上。她背上多了一个轻便的折叠式滑翔翼背包，虽然无法真正飞行，但能在高处提供短距离缓降和有限的空中机动。她的主要新增装备是手腕上的一对“广域气流扰动监测仪”，能将她对风的被动感知数据化、范围化，并标记出异常流动的矢量方向。那卷《清风徐来》古谱被小心地贴身收藏。
林七没有跟来。负责开车和后方支援的是老陈和另一位代号“影蜂”的通讯与情报支援专家。影蜂是个沉默瘦削的年轻人，此刻正专注地监控着数个屏幕，上面跳动着目标区域的实时卫星热感图、能量监测数据流以及他们四人的生命体征和基础位置信息。
“最后确认通讯。”影蜂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四人耳中，清晰稳定，“加密频道‘巢-甲子’，双向畅通。生命信号稳定。远程传感器数据链接正常。记住，进入可能屏蔽区域后，数据回传会有延迟甚至中断，届时以预定简码和定期安全信号为准。”
“明白。”萧天代表小队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膛里那颗因紧张而有些加速跳动的心脏。独立任务。没有林七兜底，没有雷牙随时能撕裂战场的狂暴力量。他们只有彼此，和身上这些冰冷的装备。
“行动计划复述。”影蜂按照流程要求。
“分两步。”萧天沉声回答，任务细节早已烂熟于心，“第一步，A点（废弃纺织厂仓库区）渗透侦察。由风铃进行外围快速高点侦察，确认地表无明显异常活动后，小队从预定路线（地图标注的西北侧破损围墙）潜入。李坤负责利用探针和地听符，寻找并确认地下异常能量源的具置和范围。我与雷震提供警戒。确认目标存在及发展阶段后，视情况决定是否采集样本。第二步，据A点情况，决定是否及如何探查B点（停工商业地块）。全程以隐蔽为第一要务，避免接触，遭遇危险立即按预案撤离至C2或C3点。”
“很好。”影蜂点头，“行动时间到。祝好运。”
车门无声滑开，冰冷的夜风灌入。四人鱼贯而出，如同四滴墨汁滴入浓稠的黑暗，瞬间消失在废弃居民楼的阴影巷道中。
城市西南角的这片区域，仿佛是时间停滞的角落。远处新区的霓虹光芒在这里只剩下暗淡的天际线微光。道路坑洼，路灯十盏有八盏不亮。废弃的工厂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沉默而阴森。
风铃如同暗夜中的，率先行动。她助跑几步，流风弓的微光在掌心一闪，周身气流轻托，她轻盈地掠上路边一栋三层废弃小楼的楼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纺织厂仓库区那一片高大破败的建筑剪影之后。她的任务是在不落地的前提下，从几个制高点快速掠过，用目视和气流监测仪扫描整个厂区，寻找地表明显的活动迹象、能量溢出点或异常的警戒布置。
耳机里很快传来她压低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风声：“已抵达第一观测点，厂区西侧水塔。地表寂静，无灯光，无可见活动热源。气流监测……厂区内部有多个不规则的湍流点，疑似建筑破损造成的穿堂风，但东南角方向……气流有轻微的下沉和汇聚迹象，不太自然。未发现明显的影鸦或其他混沌单位活动痕迹。”
“收到。继续向中央仓库屋顶移动，注意隐蔽。”萧天回应，同时和李坤、雷震按照预定路线，悄无声息地靠近厂区西北侧。那里有一段倒塌了大半的砖墙，杂草丛生，是个理想的潜入点。
三人顺利翻越围墙，落入厂区内部。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和丛生的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朽木的味道。巨大的仓库建筑如同黑色的山峦，在稀疏的星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风铃的声音继续传来：“中央仓库屋顶，发现多处破损天窗。下方无可见光，但热感成像显示……地面有零星、微弱的非环境热源，分布散乱，移动缓慢，特征类似……小型啮齿类动物？数量不少。另外，东南角那个气流下沉点，下方似乎有结构空洞，热源反应略微集中。”
小型动物？是普通老鼠，还是……噬铁鼠的幼体或哨兵？
“李坤，到你了。”萧天示意。他们此刻位于厂区西北角的一个料堆后面。
李坤点点头，迅速从背包中取出那台“浅层地脉结构探针”，将其底部一个尖锐的探入地面，同时将几枚“地听符”贴在附近几个方向的地面或墙壁上。他闭上眼睛，左手按在探针握柄上，坤卦符号微微亮起，精神力顺着探针和符纸向下延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雷震有些不耐地左右观察着，手掌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萧天则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四周，环境传感器上的地脉能量谱线平稳地波动着，暂时没有异常。
大约三分钟后，李坤睁开眼，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地下……有东西。深度大约十二到十五米，范围……比城东工厂那个小，能量反应也弱得多，但结构……很‘凝聚’。不像上次那个血池是‘扩散’型的，这个更像是一个……‘肿瘤’，嵌在地脉支流旁边，从支流里缓慢抽取能量。地脉波动有轻微的被‘吮吸’和‘污染’的痕迹，和烛阴先生展示的‘早期寄生’特征很接近。另外……地下有很多细小的、快速移动的生命反应，遍布在‘肿瘤’周围，像是……卫兵或者工兵？”
肿瘤型早期孵化场！还有大量地下生物活动！
“能判断‘肿瘤’的核心位置吗？还有那些‘卫兵’的主要活动路径？”萧天立刻追问。
李坤调整了一下探针角度，又仔细感应了片刻：“核心大概在我们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八十米左右，在中央仓库东南角地下偏深位置。那些小东西的活动路径很乱，但似乎有几条主要‘通道’连接着核心区域和……更远处？方向大概是南偏东。”
南偏东？那正是B点的大致方向！
“风铃，报告你那边气流下沉点的具置。”萧天通过通讯器问。
“就在中央仓库东南角外侧，靠近围墙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地面塌陷形成的洼地。”风铃很快回应。
对上了！气流下沉是因为地下空洞，而那空洞很可能就是“肿瘤”核心的上方，或者是其通气孔、出入口！
“采集样本风险太大，下面那些‘卫兵’数量不明。”萧天快速做出决断，“我们的首要目标已经达成：确认A点存在早期孵化场，判断为‘肿瘤型’，处于构筑期/早期孵化阶段，与地脉支流有明确寄生关系，且有大量守卫单位。建议放弃深入，按原计划向B点方向进行外围侦察，探查关联性，然后撤离。”
雷震有些不甘心：“这就撤了？不看看那‘肿瘤’到底长啥样？万一能搞点破坏……”
“我们的命令是侦察验证，避免冲突。”萧天打断他，语气坚决，“下面情况不明，贸然下去，惊动了守卫，被堵在地下，我们四个不够塞牙缝的。李坤，能大致判断那些地下通道的走向和深度吗？我们要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往B点方向移动。”
李坤再次感应，额角渗出细汗，连续使用能力对他负担不小：“主要通道……深度大概在八到十米，走向……确实通往南偏东。地表的话，我们沿着厂区东侧围墙外的荒地走，应该能大致平行避开。但无法保证没有更浅的岔路或出口。”
“足够了。风铃，归队，我们在东侧围墙外荒地C1标记点汇合。”萧天下令。
几分钟后，四人在厂区东侧一片长满灌木和废弃建材的荒地边缘汇合。风铃从阴影中滑出，气息微喘，但眼神警惕。
“走，保持隐蔽，沿着荒地边缘向B点方向移动。李坤，每隔一段距离，用探针浅层扫描一下地下，注意异常。风铃，注意感知空中和地面气流异常。雷震，管好你的能量。”萧天简短布置，小队再次无声行动起来。
荒地比厂区内更加难行，深一脚浅一脚，还要避开各种障碍物。夜色浓重，只有远处工地上几盏孤零零的警示灯发出昏黄的光。李坤每隔几百米就蹲下进行一次快速浅层扫描，确认地下通道的大致走向。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地下通道一直在他们侧下方，没有靠近地表的迹象。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荒地，接近那片停工的商业地块边缘时，异变突生！
走在侧翼负责警戒的风铃，手腕上的监测仪屏幕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同时耳机里传来尖锐的警示音！她猛地停下脚步，低呼：“不对！地面气流突然紊乱！前方五十米，地面下……有东西在快速移动！朝着我们来的！速度很快！不止一个！”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坤刚刚入地面的探针发出剧烈的震动，他脸色一变：“地下通道……分岔了！有一支转向朝我们正下方来了！深度……在快速上升！五米……四米……！”
“散开！找掩体！”萧天厉声大喝，瞬间召唤出天穹剑，星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四人反应极快，各自扑向附近的掩体——一个废弃的水泥管、一堆生锈的钢筋、一个塌了半边的土坑。
就在他们刚刚躲好的刹那！
“轰隆！”
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面猛地炸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三道粗壮、布满环节、色泽暗红近黑、如同放大版蜈蚣与蚯蚓结合体的怪物，从地下悍然钻出！它们身长超过四米，直径堪比水桶，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口器边缘滴落着粘稠的、散发腐蚀气味的唾液。身体两侧是数十对锋利如镰刀的节肢，轻易地抓入地面。它们钻出后，那令人恶心的口器立刻对准了四人藏身的大致方向，发出“嘶嘶”的、带着精神扰的尖锐嘶鸣！
是“潜地蚰蜒”！一种擅长在地下快速挖掘穿行、感知震动和生命气息、并具有极强突袭能力的中阶混沌兽！它们显然是孵化场的“外围巡逻兵”或“快速反应部队”！
“被发现了！是陷阱？还是意外遭遇？”雷震在水泥管后低吼，雷霆戟已然在手，紫电噼啪作响。
“不清楚！但必须立刻脱离！”萧天大脑飞速运转，“它们从地下过来，可能已经切断了我们回A点的路！往B点方向撤！利用工地复杂地形！”
“怎么打？这玩意儿皮看起来挺厚！”雷震问。
“攻击关节和口器内部！李坤，尝试扰它们脚下的地面！风铃，用气流扬尘扰它们的感知！我们且战且退，不要恋战！”萧天快速下令。
话音刚落，三只潜地蚰蜒已经如同安装了弹簧般，猛地弹射过来！速度极快，节肢划破空气发出嗤嗤厉响！
“坤卦·地陷！”李坤率先出手，双手按地，前方一片区域地面瞬间变得松软泥泞！两只冲在最前的蚰蜒猝不及防，前半身猛地陷入泥沼，速度骤减，疯狂扭动挣扎。
“风起！”风铃拉开流风弓，没有瞄准蚰蜒，而是射出一道扩散的旋转风矢，卷起地面大量尘土和枯草，形成一片浑浊的尘埃区，笼罩向蚰蜒。
“雷牙·穿刺！”雷震看准机会，从水泥管后暴起，雷霆戟化作一道紫电，精准地刺入一只被泥沼困住的蚰蜒头部与第一节身体的关节连接处！这里甲壳相对薄弱！
“噗嗤！”戟刃深深刺入，紫电爆发！那蚰蜒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暗绿色的体液喷溅！
但另一只未被地陷完全困住的蚰蜒，已经挥动锋利的节肢，朝着正在维持地陷的李坤拦腰斩来！速度极快！
“小心！”萧天身影疾闪，天穹剑星光绽放，一式“星坠”自上而下劈斩，狠狠砍在那节肢的关节处！
“铛！”金铁交鸣！星力与混沌甲壳激烈碰撞，竟未能一剑斩断，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黑斩痕，将那节肢劈得歪向一旁。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那蚰蜒动作一滞。
李坤趁机中断地陷，向后翻滚躲避。
“嘶——！”第三只蚰蜒似乎被同伴受伤激怒，圆形口器猛地张开，一股墨绿色的、带着刺鼻酸腐味的粘液朝着四人藏身的区域喷射而来！范围极广！
“躲开！”萧天急喝，四人狼狈分散闪避。粘液落地，立刻将泥土和杂草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不能硬拼！它们的甲壳和酸液很难缠！交替掩护，往工地撤！”萧天看出这些怪物不好对付，尤其是那腐蚀粘液和坚固甲壳，拖下去他们绝对吃亏。
四人立刻执行战术，萧天和雷震在前交替攻击，扰蚰蜒，李坤和风铃在后用控制和扰技能延缓其追击速度，且战且退，朝着不远处那片停工的商业地块跑去。那里有挖开的地基坑、堆积的建筑材料、未完工的框架结构，地形远比开阔荒地复杂，更适合周旋和摆脱。
潜地蚰蜒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在平坦地带极快，但进入工地杂乱环境后，受到了一定限制。但它们的钻地能力太麻烦，时不时就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破土而出，发动突袭，让四人疲于应付，险象环生。
“这样甩不掉它们！”雷震一戟退一只从侧面地基坑里钻出的蚰蜒，气喘吁吁，“得想办法重创或者困住它们！”
“李坤！能不能制造一个足够深、足够大的陷阱，暂时困住它们一两分钟？我们用那个时间拉开距离，绕路去B点外围看一眼就撤！”萧天急中生智。
李坤看了一眼周围环境，又看了看紧追不舍的三只蚰蜒（一只受伤行动稍缓，另外两只依旧凶猛），咬牙道：“我试试！需要时间准备，还要足够的地面材料！前面那个搅拌站旁边的沙土堆！”
“好！往沙土堆方向撤！风铃，雷震，全力扰，给李坤争取时间！”
四人改变方向，冲向工地深处一个废弃的混凝土搅拌站，旁边堆着小山般的沙土。身后，两只完好的蚰蜒和那只受伤的疯狂追击。
李坤冲到沙土堆旁，双手猛地入沙土之中！坤卦符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黄光！他不再追求精细控制，而是将恢复不久的精神力连同对大地之力的理解，尽数倾泻而出！
“坤卦……流沙陷！”
以沙土堆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地面，连同下面的松软土层，瞬间“活化”！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开裂，沙土如同拥有生命般流动、旋转、下陷！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大的流沙漩涡迅速形成！
两只冲在最前的蚰蜒收势不及，一头扎进流沙范围！它们沉重的身体和锋利的节肢，在流动的沙土中反而成了累赘，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沙土迅速淹没了它们的身体，只剩下部分躯和疯狂挥舞的节肢露在外面，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嘶鸣。那只受伤的蚰蜒速度稍慢，在边缘挣扎，一时也不敢贸然踏入。
“就是现在！走！”萧天见状，毫不恋战，立刻带着小队绕过流沙区，朝着B点——那个挖了深坑、打了部分地基的商业地块核心区域冲去。他们只需要远远确认一下是否有异常关联，就可以从另一边撤离，与接应汇合。
然而，当他们借助工地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悄摸到B点地基大坑边缘，向下望去时，眼前的一幕，却让四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深达七八米的地基坑底部，并非预想中的另一个小型孵化场或者连接通道。
那里空空荡荡。
只有地基中央，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深不见底的垂直地洞，如同大地的伤疤，突兀地存在着。地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力量精心打磨过，泛着不自然的暗红色微光。而在洞口边缘，散落着几片残破的、沾满涸血迹的灰色布料——那布料的花纹，与守正外围人员的制式便服，有几分相似。
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地洞深处，正隐隐传来一种低沉、规律、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伴随着这搏动声，一股远比A点“肿瘤”更加隐晦、却更加深沉恐怖的混沌威压，如同冰冷的水，正缓慢地从地洞深处弥漫上来。
这不是关联点。
这是一个……“井”？
或者说，一个……“巢”的入口？
而他们，似乎惊动了井下的东西。
那缓慢而恐怖的搏动声，似乎……加快了一点点。
“撤……立刻撤！全速！发最高警报！”萧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悸而微微发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地洞中，两点猩红如血的、巨大的光芒，如同深渊睁开的眼睛，自无尽的黑暗深处，缓缓亮起。
冰冷的、贪婪的、带着纯粹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跨越空间，牢牢锁定了坑边四个渺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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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