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月光,冷得像淬火的刀锋,映着扑向绝境的决绝身影。
弃马!反冲!目标直指拦路虎——金轮法王!
这举动完全出乎金轮法王预料!他以为对方会惊慌转向,或试图从两侧岩缝中钻逃,万没想到竟敢正面冲他这最强点!愕然之下,反应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玄鸟身在空中,已抢先出手!她将体内剩余玄冥寒气催至极限,素手连扬,不是玄冰针,而是更耗费心力、却范围更广的——冰魄寒!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雾狂,如同决堤之水,瞬间席卷向金轮法王及其身后四骑!
寒气所过,空气发出“咔嚓”轻响,凝出细密冰晶,地面沙砾迅速冻结!那四名精锐“铁鹞子”坐下的战马首当其冲,被这极寒之气一激,顿时惊惶人立,嘶鸣乱窜,马背上的骑兵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金轮法王也是脸色一变,这股寒气之精纯酷烈,远超之前交手!他不得不运转“龙象般若功”护体,金钹横在前,抵御寒气侵袭,动作再滞!
而就在寒爆发、敌人视线与动作受制的电光石火之间——
哪吒,动了!
他不是跑,不是跳,而是将全身力量,连同灵魂深处风火轮印记被绝境彻底激发的所有潜能,尽数灌注于双足!那缕微弱的气流,在这一刻轰然爆炸!
“轰!”
脚下沙地炸开一个小坑!借着这反冲之力,哪吒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金红色残影,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贴着地面,如同贴地飞行的箭矢,间不容发地从金轮法王因挥钹格挡寒气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侧下方空档——一穿而过!
快!太快了!快到金轮法王只觉眼角余光一花,一道炽热的风便已刮过身侧!他甚至来不及转动金钹!
“什么?!” 金轮法王心中骇然狂呼!
穿过金轮法王身侧的哪吒,去势不减,目标明确——那四名被寒弄得人仰马翻的骑兵中,落在最后、正努力控马的那一人!
那骑兵刚刚压下坐骑的惊慌,眼前陡然一花,一道瘦小却带着滔天凶焰的身影已近在咫尺!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只觉口膻中如同被烧红的铁钉狠狠凿入!一股炽烈暴戾到极点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护体真气与骨!
“噗——!”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那骑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从马背上飞跌出去,当场毙命!
一击得手,哪吒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去抢那匹受惊的战马。他足尖在倒毙骑兵的马鞍上一点,借力再次变向,如同鬼魅般折向左侧另一名骑兵!那骑兵正慌乱地拉缰绳,试图让原地打转的马匹稳住,完全没料到死神会从如此刁钻的角度袭来!
哪吒并指如刀,指尖金红光芒凝若实质,带着风火轮印记赋予的极致速度与穿透力,狠狠戳向其肋下要害!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第二名骑兵惨叫着坠马!
兔起鹘落,瞬息之间,连毙两骑!金轮法王拦路的阵势,被这不可思议的速度与狠辣,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
直到此时,金轮法王才完全转过身,看清了身后的惨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狂吼一声:“小畜生!纳命来!” 他再也顾不得调息内伤,将剩余功力尽数提起,双钹狂舞,带着凄厉风啸与沉重镇魂之力,猛扑向哪吒!他知道,必须先解决掉这个速度诡异、伤力惊人的小子!
而玄鸟,在释放出那记大范围“冰魄寒”后,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古剑一振,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剑光,迎向另外两名惊魂未定、刚刚稳住阵脚的骑兵!她必须缠住他们,为哪吒分担压力,也为接下来的逃脱创造机会!
战场,瞬间被分割成两处。
一处,是哪吒以鬼魅身法、极限速度,游斗暴怒欲狂、但内伤未愈、动作略有迟滞的金轮法王。他不与金轮法王硬碰,只是凭借风火轮印记带来的灵动与预判,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偶尔以凝聚真火的指掌袭扰对方必救之处,专攻其旧伤与关节要害,令金轮法王空有巨力,却如蛮牛陷泥潭,怒吼连连,难以施展。
另一处,是玄鸟以精妙剑法与残余寒气,力敌两名骑兵。她剑光如雪,寒气森然,虽力量不足,但招式精奇,身法巧妙,一时间竟将那两名骑兵得手忙脚乱,无法形成有效合击。
远处,其他方向的追兵火把已然近,马蹄声如闷雷滚滚!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必须立刻摆脱!
哪吒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拖了!他硬抗了金轮法王一记擦肩而过的钹风,肩头衣衫破碎,皮开肉绽,辣的疼。但他借力飘退,目光瞬间锁定了侧方一匹因主人死亡而茫然失措、正原地打转的无主战马!
就是现在!
他猛然将最后残存的所有真火之力,连同腔中那股不屈的狠劲,尽数入双腿!足下气流最后一次轰然爆发,速度再提一截,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金轮法王钹影的缝隙中钻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匹无主战马!
金轮法王怒吼追击,但内伤牵动,速度终究慢了一线!
哪吒已抓住马鞍,翻身而上!那马受惊,扬蹄欲奔!
“玄鸟!上马!” 哪吒大喝,同时猛地一勒缰绳,强行扭转马头,冲向玄鸟战团!
玄鸟闻声,虚晃一剑,开面前骑兵,身形如燕归巢,轻盈地跃起,精准地落在哪吒身后的马背上!
“抱紧!” 哪吒低喝,猛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岩石区深处、那更加黑暗崎岖、骑兵难以展开的地带亡命冲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金轮法王气得几乎吐血,带着剩余那名骑兵(另一名已被玄鸟刺伤)以及刚刚赶到的第一批追兵,疯狂策马追入岩石区。
然而,这片岩石区远比之前的雅丹更加复杂险峻。怪石嶙峋,沟壑纵横,许多地方仅容一马勉强通过,甚至需要下马牵行。哪吒与玄鸟合乘一骑,目标虽大,但哪吒凭借风火轮印记带来的微妙平衡感与对地形的直觉,控马在乱石间左冲右突,竟将追兵渐渐甩开。
金轮法王等人空有马力,却在这迷宫般的石林中难以施展,眼睁睁看着前方那一点黑影在嶙峋怪石间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更加深邃的黑暗与复杂地貌中。
“啊——!!!!” 金轮法王愤怒的咆哮在石林中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沙枭。
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而且是在自己亲自堵截、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这份耻辱与挫败,几乎让他内伤复发!
“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他们跑不远!肯定还在这片石头山里!” 金轮法王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下令。
但他心中也清楚,在这片广袤复杂的戈壁岩层区,想要抓住两个决心隐藏、且身手滑溜如泥鳅的目标,希望何其渺茫。更何况,对方抢走了水,有了补给,更能周旋。
岩石区深处,一条狭窄黑暗的裂缝底部。
哪吒与玄鸟藏身其中,喘息剧烈。身下的战马经过一番亡命狂奔,也已口吐白沫,萎靡不振。
哪吒肩头的伤口辣地疼,内伤在强行爆发后更是加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握不住缰绳。玄鸟情况稍好,但连续动用大招,寒气反噬,也是气息紊乱,靠在哪吒背上,才能勉强坐稳。
“暂时……安全了。” 玄鸟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摸索着解下马鞍旁抢来的最后一个水囊,拔开塞子,先递给身后的玄鸟。
玄鸟微愣,接过,只抿了一小口,清凉的水滑过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她将水囊递回。
哪吒这才接过,仰头痛饮几口,感受着清水滋润着几乎燃烧的脏腑。然后,他将水囊小心拴好,这是他们接下来活下去的希望。
“你的伤……” 玄鸟看向他血肉模糊的肩头。
“死不了。” 哪吒扯下破烂的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动作因疼痛而微微颤抖。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开始艰难地搬运体内近乎枯竭的灵珠本源,试图修复伤势,凝聚一丝力量。
灵魂深处,那四道印记光晕,尤其是风火轮与乾坤圈,在经历了方才生死边缘的极限压榨与运用后,似乎比之前又凝实、活跃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尤其是风火轮,那种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速度感,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战斗本能中。
代价是惨重的,伤势是沉重的。
但,他们又一次活下来了。从金轮法王与数十追兵的围堵中,出了一条血路。
有了水,有了暂时藏身之所,追兵一时难以搜到。
黑暗的岩缝中,只有两人压抑的喘息声与战马不安的响鼻。
前路依然被追与死亡笼罩,魔渊的呼唤依旧在西北方向隐隐回响。
但这一次,他们用自己的鲜血、速度与狠辣,证明了即便是绝境,也困不住两颗属于“异数”的、桀骜不屈的灵魂。
短暂的休憩后,更漫长的逃亡与更艰险的征途,仍在等待。
而哪吒心中,对力量,对速度,对那深藏灵魂的印记,有了更深刻、更饥渴的认知。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在这片以血与火为薪柴的戈壁炼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