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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万兽窟的混乱在身后渐渐远去,三人的脚步却未停歇。林风服下净心莲后,不仅蛇心散的余毒尽数拔除,真气更如江河归海般凝练雄浑,凝脉境中期的壁垒已近在咫尺,只待一个契机便可突破。苏然的星痕体也愈发敏锐,与玉佩的共鸣让他能隐约感知到天地间游离的星辰之力,虽无法调用,却足以让他对周遭环境的危险与机缘做出超乎常人的判断。

“据震天剑中父亲留下的地图,万兽窟之后,便是天陨遗迹的第二重试炼——剑冢渊。”林羽摊开识海中的地图虚影,指尖点在万兽窟北侧的一处险峻峡谷,“那里是上古剑修的埋骨之地,据说葬有万千神兵利器,也残留着无数剑修的执念与剑意。通过剑冢渊的关键,在于‘感悟’而非‘强攻’。”

“剑意?”林风双剑斜挎,剑锋映出他眼中跃跃欲试的战意,“我倒要看看,那些死去的剑修,能留下什么花样。”

苏然则有些紧张地握了握玉佩:“万剑朝宗……听起来就很吓人,会不会有剑从地里冒出来捅我们?”

林羽失笑:“剑冢渊的‘万剑’并非实体,而是历代剑修留在天地间的剑意烙印,或凝为剑形虚影,或融入山川草木,或藏于罡风气流。它们会攻击入侵者的‘剑心’与‘道心’,若心志不坚,便会被剑意同化,沦为剑下亡魂。”

三人一路向北,地势渐高,林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的黑色岩石与嶙峋的怪石。越靠近剑冢渊,空气中的凌厉之气便越重,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利剑悬于头顶,稍有不慎,便会被割得遍体鳞伤。

剑冢渊的入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口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有的深达数尺,有的细如发丝,每一道剑痕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的霸道绝伦,有的阴柔诡谲,有的迅捷如电,有的厚重如山。

“这些剑痕,就是剑意的载体。”林羽剑印微闪,能清晰分辨出其中蕴含的剑意属性,“小心,踏入峡谷,剑意便会主动攻击。”

三人深吸一口气,携手迈入峡谷。

脚下的地面看似坚实,实则暗藏玄机。林羽刚踏入一步,左侧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柄由罡风凝聚而成的青色小剑如毒蛇般激射而出,直刺他咽喉!

“叮!”林风反应神速,双剑交叉格挡,淡青剑气与罡风小剑相撞,将其击碎。但与此同时,右侧峭壁上,数道凌厉的剑气如暴雨般射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是‘百兵剑雨’剑意!”林羽低喝,眉心剑印金光大盛,震天剑虚影浮现,剑身轻振,荡开漫天剑气,“苏然,用玉佩护住周身,别被剑意侵入心神!”

苏然连忙催动玉佩,紫芒如薄纱般将三人笼罩,那些射来的剑气触之即散,无法靠近分毫。

“这些剑意有实体攻击,也有精神扰。”林风一边挥剑斩碎靠近的剑气,一边观察四周,“它们似乎在引导我们向峡谷深处走。”

果然,每当他们击碎一波剑意攻击,前方的道路便会变得相对“安全”一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控着剑意的攻击节奏,迫他们深入剑冢渊腹地。

前行约莫百丈,峡谷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山谷呈现在眼前。山谷中央,矗立着无数高低不一的剑形石柱,每一石柱都代表着一位陨落的剑修。石柱之间,悬浮着万千剑意虚影,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如群星点缀夜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这就是剑冢渊的核心区域——万剑林。”林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剑意威压扑面而来,饶是他剑心稳固,也不禁心神一凛。

“小心,它们动了!”苏然突然惊呼。

话音未落,悬浮的万千剑意虚影突然齐齐转向三人,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如蝗群般席卷而来!这些剑意虚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形成了几种不同的攻击阵型——有的如狂风骤雨,剑速奇快;有的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有的如灵蛇出洞,刁钻诡异。

“太多了!本挡不过来!”林风双剑舞动如轮,淡青剑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却依旧被数道剑意虚影穿透,在他手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苏然的星痕体虽能预判剑意轨迹,却也无法同时应对如此多的攻击,紫芒护罩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别硬挡!它们是剑意,需用剑意对抗!”林羽暴喝一声,不再单纯依靠震天剑的剑罡,而是尝试调动自身的剑意——那是他在过往战斗中领悟的,属于林家基础剑法的凌厉之意。他将湛蓝真气注入眉心剑印,震天剑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一道凝练的湛蓝剑意自剑尖迸发,迎向袭来的剑意洪流。

“轰!”

湛蓝剑意与数道剑意虚影相撞,并未像之前那样直接湮灭,而是如同两股水流交汇,彼此渗透、纠缠。林羽只觉脑海中涌入无数陌生的剑招意境,有攻伐,有防守,有灵动,有厚重,让他一时心神摇曳。

“哥!守住心神,感悟它们,而非抗拒!”林风的声音如醍醐灌顶。

林羽猛地惊醒,不再抗拒那些涌入的意境,而是尝试以自身的剑意为引,去梳理、理解、吸纳。他发现,每一种剑意都蕴含着独特的道韵,如同一条条清澈的溪流,汇入他识海的剑意海洋。

另一边,林风也在战斗中迅速调整。他摒弃了繁复的剑招,返璞归真,双剑挥舞间,只剩下最纯粹的“快”与“准”,剑锋过处,不带一丝多余的气息,竟隐隐与几道迅捷剑意产生了共鸣,将对方的攻击化解于无形,甚至反过来牵引对方的轨迹。

苏然则凭借星痕体的敏锐感知,引导玉佩的紫芒,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在身前形成一面“星纹镜”,将袭来的剑意折射、偏转,为主角二人创造喘息之机。

三人虽未言语,却在战斗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林羽主攻剑意的领悟与吸纳,林风负责实战拆解与印证,苏然则以辅助控场,最大化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流逝。林羽的识海中,剑意海洋愈发壮阔,湛蓝的本命剑意中,渐渐融入了青色的灵动、黄色的厚重、红色的炽热……种种剑意交织融合,让他的剑意品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终于,当最后一波剑意虚影被三人合力瓦解,山谷中的万千剑意竟齐齐归于平静,随后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点,一部分融入天地,一部分则朝着林羽三人缓缓飞来,没入他们的眉心或掌心。

林羽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破。他对剑的理解,不再局限于招式与罡气,而是触及了更深层次的“意”与“道”。眉心的剑印金光大盛,震天剑的虚影也随之变得更加凝实、威严,剑身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几道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剑意融合后的外在显化。

“这是……‘破空式’的雏形?”林羽福至心灵,随手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湛蓝剑气破空而出,竟在远处的峭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寸的剑痕,剑痕边缘光滑如镜,隐隐有空间扭曲之感。

“哥,你突破了!”林风感受到林羽身上暴涨的气息,惊喜道。他自己的剑意也在战斗中得到了锤炼,双剑挥舞间,淡青剑气中竟也带上了一丝凌厉的破邪之意,显然距离凝脉境中期也已不远。

苏然则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紫芒比之前更加温润,与他的星痕体联系也更深了一层。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星辰之力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甚至能隐约“触摸”到玉佩中蕴含的古老星辰奥秘。

剑冢渊的风,似乎都因三人的蜕变而变得轻柔。万剑朝宗,朝拜的不仅是陨落的剑修,更是新一代剑主的崛起。

“剑冢渊的试炼,通过了。”林羽收剑而立,目光投向峡谷的另一端,那里隐隐传来熔岩翻滚的轰鸣声,“下一站,炎阳炉。”

三人踏上归途,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们不知道,在剑冢渊的某个阴暗角落,一道潜伏已久的黑影正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一枚血色玉简上,记录着他们突破的全过程。

“双生剑魂,星痕共鸣,剑意融合……成长速度,超出预期。”黑影低语,声音沙哑而兴奋,“主人,他们已经拿到了第二重传承。天陨九劫,越来越精彩了。”

黑影身形一晃,融入阴影之中,只留下剑冢渊的万千剑意,在晚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残酷试炼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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