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工作的事,可以适当透点口风,让家里有个准备,过两天我就去接你,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好的。”
“知道啦,管家公。”
孟婉娇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走啦。”
牛车旁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赶完集或卖完东西回村的乡亲,车厢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汗味、尘土、晾晒的货味,还有不知谁家咸菜坛子散发的酸咸气。
孟婉娇在最外侧找了个位置坐下。
“娇娇回来啦?”
同村的赵婶子挤过来,眼睛在她饱满的脯上打转:
“娇娇,听说你要毕业了?工作有着落没?对象找了没?婶子认识几个好后生,勤快本分得很。”
孟婉娇垂下眼:“不急,我家里说再看看。”
旁边另一个媳妇嘴:“还不急?姑娘家年纪一大可就不好说婆家了!你看村东头老刘家闺女,挑三拣四,现在都二十三了……”
孟婉娇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牛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停住。
孟婉娇拎着东西跳下车,小腿一阵酸麻。
县城顾正国望着牛车消失的拐角,低声笑骂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头都不回一下。”
转身,却骑着车径直往供销社的方向去了,得看看有没有新到的点心,等她回来,就能吃上了。
牛车在村口老槐树下停稳时,天色已经擦黑。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柴火味。
孟婉娇刚拎起包袱,就看见自家三哥孟大军大步走过来。
他一身汗气,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可算回来了!”
孟大军不由分说接过包袱,掂了掂,“嚯,不轻啊,带啥好东西了?”
“几件换洗衣服,还有……”
孟婉娇从怀里掏出小心包好的油纸包,“这个,桃酥,给你和大牛二牛解解馋。”
孟大军眼睛一亮,小心掰开油纸,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眯着眼睛咂摸:“真香……还是我妹子疼我。”
兄妹俩往家走,土路上碰见几个收工的邻居。
“哟,大军接娇娇呢?”
“娇娇回来啦?在县城上学还顺利吧?”
“娇娇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孟大军挺直腰板,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孟婉娇只是淡淡笑着,点头打招呼。
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先飘了出来,混着葱姜的辛香,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叫。
孟母正在灶房里忙活,锅里炖着只老母鸡,黄澄澄的油花在汤面上打着转儿。
见小女儿进来,她擦了擦手,笑了起来,仿佛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分:
“娇娇,回来了?累不累?”
“不累,妈。”孟婉娇放下东西,挽起袖子就要帮忙,“我帮你烧火吧。”
“不用不用。”孟母赶紧把她推出灶房,“去堂屋歇着,跟你爸说说话。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熬了鸡汤,马上就好。”
堂屋里,孟父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孟婉娇进来,他敲敲烟袋锅,脸上也难得推起笑意:“学上得咋样?”
“都挺好。”孟婉娇应着,目光扫过屋里。
二嫂赵来弟也刚下工,见到孟婉娇看过来,扯出个笑,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嫁过来这些年,只有这小姑子回来,才能跟着沾光吃点好的。
孟父孟母本也是的,可连生三个小子后,中年才得了这么个幺女,偏生孟婉娇挑着两人的优点长,白嫩,嘴又甜,从小就惹人疼,两人也就格外偏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