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那抹紧紧跟在商臣渊身后的香槟色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手中的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泛起细密的酒花。
“你这么做，为了什么？” 一旁的裴衍身着订制西装，精致的龙形针显得格外沉稳。
他双手在裤兜里，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他看着许肆故意放任皖染去纠缠商臣渊，不明白她的用意。
“为了好玩儿。” 许肆浅笑一声，语气随意。
裴衍的眸子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一个皖染而已，不过是个心思浅薄的丫头片子，值得你如此费心思？若是惹恼了商臣渊，对许家没有好处。”
“她可有意思得很。”
许肆转过身，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没了她，接下来这四年，我得多无聊啊。再说了，商臣渊没那么容易被惹恼，若是没他准许，你觉得，皖染能靠近？”
许肆心里嘀咕，若是没了皖染，她怎么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可以规避风险，但不能预见风险啊。
裴衍看着她这副有成竹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心里有分寸就好。”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抹试图拦住商臣渊的香槟色身影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可你这未婚夫，当真不想要了？”
“未婚夫？”
许肆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中满是嘲讽，“不过是两家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罢了，要或不要，哪里由得我做主？”
这是唯一一件，她没办法违逆许家老辈的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裴衍，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倒是你，那楼家小姐，你真的要娶了吗？”
裴衍的神色瞬间变了，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没有回答许肆的问题，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
看着皖染被商臣渊身后的护卫拦开，狼狈地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
裴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无奈：“联姻一事，我已坦然接受了。”
许肆没有再追问。
裴衍的事，是这几年裴衍家主历练选拔的时候她才弄清楚。
这位表兄看似风轻云淡，对什么都不在乎，无人能够扰其心神，但心底，还是有那一抹白月光的存在。
一位小议员的女儿，也是他的大学学妹。
只是裴衍身为裴家的继承人，肩上扛着家族的荣辱，那个出身不算高的学妹，注定不能和他走到一起。
楼施锦，楼时川的双胞胎姐姐，如今还在海外巡展。
许肆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心中满是淡然。
可能是她上辈子见过太多的美好与恶意，经历过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这一世，她没有什么奢求。
只要别人不惹她，她便冷眼旁观，看着这世间的闹剧。
可若是有人敢招惹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哪怕是挖坟掘墓，挫骨扬灰，她也绝不会手软。
至于改变这个帝国的格局？
为普通人撑起一把伞？
追求所谓的人人平等？
抱歉，她做不到。
救人，那是上帝的事儿。
不说如今的亚斯特帝国权权相连，世家林立，四大财阀明争暗斗。
就说如今的十六州，分权而治，看似和平。
但四大世家谁人没有野心？
她作为一个生意人，为财聚为财散的事早已屡见不鲜了。
她付出了努力，得到了相应的回报，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公平。
至于拯救世界、救赎男人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是留给那些心怀 “大义” 的女主去做吧，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子。
“哥，看着吧。”
许肆的目光落在商臣渊离去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如今商家一手遮天，独揽大权，守着政建院。
十六州之内，他们独占六州政权。看似危楼，可用不了多久，你们都得给他倒茶。”
倒茶，也就意味着是对上位者的尊敬。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蔑视，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虽然她没看到完整的未来，却也知道故事最后的走向。
商臣渊最终会将那些看似和谐、实则分裂的世家势力一一收服，将整个帝国的权力牢牢握在手中。
到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潜龙出渊，俯瞰天下的时刻。
这样的人，不管自己最后是死在了那场意外，还是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都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所以她需要有足够的底气和筹码。
许家，便是其中之一。
裴衍看着许肆眼中的光芒，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安。
他一直都觉得，这个看似玩世不恭清冷少话的表妹，知道的事情，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
商臣渊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瞬间让整个许家寿宴再次沸腾起来。
原本还在分散交谈的宾客们纷纷聚拢过来。
谁都想亲眼见见这位手握重权、在帝国十六州独占六州势力的商家未来掌权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许老爷子身着一身暗红色寿服。
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在许肆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旋转楼梯。
许肆换了一袭钻石渐变蓝白长裙，裙摆上镶嵌的碎钻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的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精致白皙的天鹅颈，耳垂上挂着一对银色流苏耳坠。
看似夸张却与整体造型完美融合。
非但不抢眼，反而衬得她气质清冷如仙，宛如从画中走出。
许老爷子脸上满是笑意，对着楼下的宾客们拱手致意：“今多谢各位赏脸，来参加老夫的七十大寿，老夫在此谢过大家了！”
宾客们纷纷回礼，掌声雷动。
……
几句话过后，寿宴便进入了最受期待的开场舞环节。
按照许家事先的安排，应由许肆这位许家嫡系小姐开启第一支舞。
许肆站在舞池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商臣渊正站在人群前方，190的身高在众人中格外显眼。
他身着深灰色西装，周身散发着沉稳的上位者气息。
身边围绕着几位政界前辈，低声交谈着什么，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许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裴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商臣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可这笑容里没有半分温柔，反而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
许肆自然清楚许老爷子的安排。
按照计划，她本该邀请商臣渊跳开场舞，以此彰显两家的联姻关系。
可她偏不想如所有人所愿，只见她提着裙摆，缓缓朝着裴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