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薛燕南的容貌承袭了父亲,那性子便是与昭华郡主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直接又脆,简单又粗暴。
他越想越气,觉得妹妹这么弱鸡,说话跟蚊子似的,连大声都没法做到,还被人挤兑。那挤兑的人,就实在是太可恶了。
火气上头,薛燕南也不管这是在松寿堂里,长臂一身就抓住了贺子衿的衣襟,提着人就往大步往外走去,嘴里恨声说道,“你害了阿宁落水受伤,也犯不着给她磕头,只要往水里滚一圈,也就扯平了!”
他原本比贺子衿年纪还要小些,但他自幼习武,个头也是同龄人里出挑的,拖着个人往外走,竟然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薛燕南这一手来的突兀,等众人反应过来发出惊叫,他已经拖着贺子衿闪过了屏风。
永定侯老夫人林氏又气又惊,猛然从上首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薛燕南的背影,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至于林月柔,惊呼后就要往前追,却不想今她穿着一条水青色的曳地长裙,脚下一拌,人就往前摔了去。
幸而永定侯在旁,伸手一捞将她揽住了。
“大表哥……”林月柔双手紧紧抓住了永定侯的小臂,一向温婉沉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眼中含泪,“子衿,我的子衿她……”
还没说完,松寿堂外,就传来了贺子衿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可凄惨了。
永定侯眉头一皱,放开了林月柔,匆匆往外面去了。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薛雁宁:“……”
昭华郡主却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别怕,你哥哥为你出气呢。”
对儿子此举,她很是满意。本来么,若不能护住亲人,还算个什么男人?
薛雁宁想捂脸,看来和女主这梁子,想躲都躲不开。
“你,你们……”林老太太想到心爱的孙女可能被丢进水里去,心疼得老泪纵横的,指着昭华郡主和薛雁宁半天说不出话,眼神仿佛淬了毒。颤抖了半天,狠狠用拐杖杵着地,吩咐旁边的丫鬟,“还不快去把表姑娘给我抢回来!”
话音未落,永定侯横抱着全身上下湿淋淋水哒哒的贺子衿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悠悠达达的薛燕南。
虽然名为寄居,可贺子衿从小到大,真心没受过什么委屈。她向来会用小恩小惠笼络人,平常一把铜板,两个戒子,就能叫很多的丫鬟婆子说她的好话。
此时却是这般狼狈,被人指着鼻子说她心如蛇蝎,还被人扔到了水里去,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贺子衿将头埋在苏长鹤怀里,屈辱的泪涔涔落下,心里只将昭华郡主母子三人恨得不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会将今所受的屈辱全都让他们加倍偿还。
“子衿!”林月柔扑到永定侯身边,颤抖着手想去接过了贺子衿,却发现手抖得全然用不上力气。她流着泪看永定侯将贺子衿抱去了里间,红着眼睛看向昭华郡主,“表嫂,您看现下,算是扯平了吗?”
昭华郡主心气已平,优雅地坐了下来,看看手指上染就的丹蔻,“表妹如今的焦虑,我整整体会了半一夜。”
深深地看了一眼昭华郡主,林月柔死命地咬住嘴唇,转身扶着哭天喊地的林老太太走进了里间。
全程懵脸的薛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