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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望渔镇的秋意,是被海风裹着咸腥气吹上岸的。岸边的芦苇荡泛着浅白,渔船归航的汽笛声,在暮色里荡出悠长的尾音。

林夏坐在礁石上,手里攥着两枚贝壳,指尖轻轻摩挲着壳面的纹路。汐之力在血脉里流淌得愈发温和,她甚至不用刻意催动,就能听到海浪下鱼群摆尾的声响,能感受到滩涂下贝壳缓缓呼吸的节奏。

陈屿的速写本搁在身侧,画纸上是半成的稿子——夕阳熔金,海面铺着一层碎光,林夏的背影被勾勒在礁石上,手里的贝壳闪着微光。“还差最后几笔。”他说着,拿起炭笔,却没急着落笔,只是看向远处的海面,“你说,深海会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林夏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被晚霞染成暖橙色,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谨慎。她笑了笑,将贝壳举到耳边,声从壳内溢出,清清淡淡。“不知道。但就算来,我们也有底气了。”

底气,是三脉同心的默契,是《汐秘录》里记满的批注,是望渔镇渔民们手里的渔网和船桨——自从那场大战后,王伯便将汐守护者的故事,说给了镇上的人听。没有恐慌,只有沉默的支持。出海时,渔民会多带一张网,说是“帮守护者拦拦风浪”;归航时,总会留一尾最新鲜的鱼,送到王伯的小屋里。

“林清漪姑婆今天去了邻镇?”陈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嗯,去和渔寮村的血脉后裔碰面。”林夏点头,“她说,守护不是一个镇的事,是所有靠海而生的人的事。”

说话间,暮色渐浓,岸边的渔火一盏盏亮起来。橙黄的光点倒映在海里,随波晃动,像坠落在海面的星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村里的少年阿海,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林夏姐!王伯让你赶紧回去!码头那边……来了艘陌生的船!”

林夏和陈屿对视一眼,心底的弦瞬间绷紧。两人抓起身边的东西,朝着码头的方向飞奔而去。

礁石被甩在身后,渔火越来越近。远远地,他们看见码头边停着一艘陌生的快艇,船身没有任何标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王伯和林清漪站在岸边,脸色凝重,正和快艇上的人说着什么。

林夏的掌心微微发烫,两枚贝壳开始轻轻震颤。她放慢脚步,屏息凝神——血脉里的汐之力,竟没有感受到熟悉的黑气,反而……有一丝微弱的、和她同源的波动。

快艇上走下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那人看见林夏,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将木箱递过来:“你好,我叫程舟。来自远海的汐血脉后裔,是林清漪前辈让我来的。”

林清漪走上前,拍了拍林夏的肩膀,眼底带着笑意:“夏夏,这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盟友。远海那边,还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都在等着,一起守护这片海。”

林夏愣住了,低头看向木箱。箱盖被打开,里面是一本和她那本一模一样的《汐秘录》,还有一枚泛着蓝光的贝壳——和她手里的,竟是同一种类。

程舟的声音带着恳切:“深海会的余孽还在游荡,他们在拉拢散落的血脉后裔,想卷土重来。我们需要联手,像当年的先祖一样,山海同守。”

海风拂过,渔火摇曳。林夏看着程舟眼里的光,看着身边陈屿坚定的神色,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的渔火,忽然觉得,爷爷说的“守护”,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她握紧掌心的贝壳,又伸手接过程舟递来的那枚,四枚贝壳相触,发出清越的鸣响。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和渔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温柔而坚韧的网。

夜色渐深,归航的渔火还在亮着。

新的盟约,在声里悄然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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