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东的身影刚消失在山林里,周兰香就紧紧抱住女儿,找了个背风的雪窝坐下。虽然丈夫让她别怕,但独自带着孩子和一头巨大的野猪尸体待在这寂静的深山里,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娘,猪猪为什么不起来了?”苏小软好奇地问。
周兰香摸着女儿的头,柔声解释:“它太累了,要睡很久很久了。等一下爹爹带好多叔叔伯伯来,把它抬回家,我们就有香喷喷的肉肉吃了。”
“肉肉!”苏小软开心地拍着小手,对未来的红烧肉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母女俩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周兰香精神一振,站起身来,只见苏向东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村长王德发,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村里的青壮年劳力,人人手里都拿着绳子、扁担和木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哎哟我的天!”
“这……这么大?!”
“向东兄弟没骗人啊!这野猪怕不是有四五百斤重!”
当村民们亲眼看到那头躺在雪地里的庞然大物时,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都是常在山里转悠的,可见过这么大的野猪,那真是头一遭。
村长王德发也是看得眼皮直跳,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野猪的伤口,又看了看旁边那棵安然无恙的大松树,啧啧称奇:“向东啊,你家这运气,真是绝了!这畜生是自己撞死的?”
苏向东憨厚地挠挠头,笑着说:“可不是嘛!当时吓死我了,带着媳妇孩子就跑,谁知道它自己眼神不好,一头就撞上去了。我们一家也算是捡回条命。”
他自然不会提女儿的“功劳”,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老天爷开眼!知道你们一家子不容易,给你们送肉吃来了!”王德发站起身,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村民们喊道,“都别愣着了!搭把手,把这家伙抬下山!天黑前必须弄回去!”
“好嘞!”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都洋溢着喜气。这年头,村里打了大猎物,见者有份,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苏向东家能分大头,他们跟着也能喝口肉汤,谁不高兴?
十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用粗麻绳捆住野猪的四蹄,穿上结实的木杠。
“一、二、三,起!”
随着一声呐喊,几百斤重的野猪被众人合力抬了起来。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木杠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也压得每个汉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吃力的表情,但这吃力中,更多的是喜悦。
苏向东背起女儿,周兰香跟在旁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村里走。这支队伍,仿佛不是抬着一头野猪,而是抬着全村人对美好生活的希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苏向东他们还没回到村里时,就已经传遍了苏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苏老二家在山里打到一头几百斤的野猪!”
“啥?就他那个老实疙瘩?他有那本事?”
“不是他打的,是那野猪自己撞树上死了!你说巧不巧!”
“真的假的?那他家不是要发了?”
等苏向东一行人抬着巨大的野猪出现在村口时,整个苏家村都沸腾了。几乎是全村出动,男女老少都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村里的打谷场围得水泄不通。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头巨大的野猪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毫不掩饰的渴望。那厚实的皮毛,那壮硕的体型,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碗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在他们眼前晃动。
苏家老宅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苏老太拄着拐杖,和苏老头、苏大强夫妇一起挤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苏向东一家,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这老二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苏大强媳妇酸溜溜地嘀咕道,眼睛嫉妒得发红。前几天才听说他们卖蘑菇赚了钱,今天就弄回来一头猪?
苏老太的嘴唇哆嗦着,心里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没分家,这头猪就是他们老宅的!现在……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死死盯着被苏向东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的苏小软,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难道那个赔钱货,真是什么福星不成?
打谷场中央,村长王德发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按照咱们村里的老规矩,这头野猪是向东一家发现的,理应分得一半!剩下的一半,全村按户平分!今天出力的兄弟们,每家多加一份!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村长说得对!”
“就该这么分!”
村民们轰然叫好。这是最公平的分配方式,谁也挑不出理来。苏向东家虽然分走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也足够全村一百多户人家,每家都能分到一两斤肉,解解馋了。
一时间,人群中对苏向东一家的议论,彻底从之前的看笑话、同情,转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羡慕和亲近。
“向东真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嘛,自从他家那小闺女回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
“那闺女长得就喜庆,看着就是个有福的!”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苏向东挺直了腰杆,周兰香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苏小软,则在爹爹的怀里,好奇地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切。她看到,许多人的脸上都带着和她家吃鸡蛋糕时一样开心的笑容。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从今天起,村里人看她和爹娘的眼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