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倾力打造的顶豪“云境府”,自奠基起便风波不断。
这座占据江城核心地块的高端社区,背靠青峦山余脉,前揽镜湖活水,风水堪舆中难得的“藏风聚气”之地,傅氏更是斥资二十亿打造山水园林与智能科技融合的高端业态。
今是楼体封顶的关键节点,施工总监老张亲自盯着现场,他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三十年,经手上百个,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
前几钢筋进场时,他亲自抽检每批次建材,特级螺纹钢的抗拉强度报表赫然超出行业标准三成,吊机维保也按流程签字确认,可心底那股不安仍像藤蔓般疯长。
吊机的轰鸣声刺破正午宁静,柴油发动机震颤着空气,捆扎整齐的钢筋捆在钢索牵引下缓缓升起,阳光下钢筋的冷硬光泽与远处镜湖的波光形成刺眼对比。
当钢筋捆升至二十层楼顶三米处,正待工人调整位置浇筑时,一声脆响陡然炸响——“嘣!”那声音尖锐得如同金属被生生撕裂,在工地嘈杂环境中依旧清晰刺耳。
数吨重的钢筋如断翅雄鹰砸向地面,重重磕在刚浇筑完的三层楼板上,混凝土瞬间崩裂,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碎石飞溅间,几名工人吓得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快救人!检查有没有人受伤!”
老张推开身边阻拦的安全员,踩着碎石冲到深坑旁,喉咙因嘶吼变得沙哑。
他俯身查看坑底与周围,确认工人均在安全区域、无人被困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随即蹲在废墟旁,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钢筋断裂处。
这是傅氏特意采购的特级螺纹钢,抗拉强度远超行业标准,进场时逐批检测过,绝不可能出现质量问题。
可眼前的钢筋切口诡异至极,并非金属疲劳该有的平整断面,而是布满不规则的锯齿状缺口,表面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粉末,用指尖蹭开时,粉末沾在皮肤上竟有轻微灼烧感,像是接触了强酸。
“不对劲。”
老张皱紧眉头,指尖反复摩挲切口。
“今早刚让维保队检查过吊机,钢丝绳磨损度完全达标,怎么会突然断裂?”
技术人员迅速取样送检,检测报告显示钢筋内部结构无异常,但表面的青黑色粉末成分诡异,含有硫、铁及多种未知矿物质,腐蚀性极强,且并非自然环境形成。
更离奇的是,断裂的钢索断面同样有类似粉末残留,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某种腐蚀剂,可监控回放显示,钢筋捆吊装前全程无外人接触,施工人员也都是跟着老张多年的老部下,绝无问题。
消息如同惊雷般传到傅氏集团总部,傅景深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指尖还停留在触控屏的财务报表上,听闻消息后当即抓起西装外套,快步走向电梯。
黑色宾利在城市主道疾驰,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倒退,傅景深靠在座椅上,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半小时后,傅景深抵达工地,安全帽都未及戴好便直奔三层楼板深坑。
阳光透过烟尘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扭曲的钢筋与崩裂的混凝土,最终落在老张递来的检测报告上。
“人为破坏?”
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老张摇头。
“监控和人员排查都没线索,老部下跟着我十几年,不可能背叛;外人也没机会接触建材和吊机。”
傅景深沉默不语,俯身查看钢筋切口的青黑色粉末,指尖轻捻,那细微的灼烧感让他瞳孔微缩。
怪事并未就此止步,工地夜间开始频繁出现异常。
值班保安老李值夜班时,凌晨两点左右,别墅样板区的监控画面突然出现雪花纹,原本清晰的庭院景象变得模糊。
他调大焦距,竟看到景观水池上方飘着一团淡灰色雾气,雾气在月光下缓缓流动,逐渐凝聚成扭曲的人形轮廓,双臂低垂,像是在水中挣扎。
老李吓得浑身发麻,连忙叫醒同事,可等两人赶到样板区时,雾气早已消散,水池平静无波,只有几片落叶漂浮在水面。
两人返回值班室调取监控回放,那段诡异画面竟不翼而飞,只留下正常的夜景录像,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接下来几,凌晨两点成了工地的“诡异时刻”:监控画面频繁中断,恢复后总能捕捉到转瞬即逝的黑影闪过楼道;无人区域传来奇怪声响,似重物拖拽,又似低声呜咽;更有工人凌晨起夜时,听到未完工的三号楼主楼内传来女人啜泣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呜咽,在空荡楼层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名胆大的工人结伴循声找去,手电筒光束在空荡的楼层里晃动,水泥墙面反射出惨白的光,却看不到半个人影,走到四楼墙角时,啜泣声突然消失。
施工队里几位年长的工人见此情景,私下议论纷纷。
原本稳定的施工队人心惶惶,接连有十多名工人递交辞呈,即便傅氏紧急开出双倍工资、承诺额外奖金,也没人愿意留下。
工期被迫延误,二期封顶时间一推再推,建材损耗、人工成本不断增加。
傅景深每天接到的报表都标着刺眼的亏损数字,安保部彻查多,却未找到任何人为破坏痕迹,那些诡异现象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毫无规律可循。
就在傅景深焦头烂额之际,云境府样板间按原计划对外开放,本想借此提振市场信心,没想到更可怕的麻烦接踵而至。
首位预约看房的客户是做建材生意的王总,家境殷实,打算购置一套别墅自住。
他身着定制西装,在销售经理的陪同下走进样板间,刚踏入主卧,突然脸色发白,双手捂住额头,嘴里念叨着“头晕”。
销售经理连忙上前搀扶,话音未落,王总脚下一滑,从二楼楼梯滚落,重重摔在一楼客厅地板上,小腿传来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空间中格外刺耳。
“快打急救电话!”
销售经理吓得脸色惨白,蹲在王总身边查看伤势,只见他小腿明显变形,额头渗出血迹,意识却依旧清醒。
医护人员赶到后紧急救治,诊断结果为低血糖引发眩晕摔倒。
可王总躺在担架上,挣扎着抓住医护人员的手臂,脸色惨白如纸。
“我早上吃了早饭,不可能低血糖!刚才楼梯扶手旁站着个黑影,披着头巾,长发遮脸,吓得我脚软才摔的!”
销售经理连忙调取样板间监控,画面中清晰显示王总独自踏入主卧、突发不适、滚落楼梯的全过程,楼梯旁空无一人,就连扶手都未曾晃动。
众人只当他是摔伤后产生幻觉,私下议论时难免添了几分疑虑,可接下来的客户投诉彻底打破侥幸。
一位中年女士在客厅停留十分钟后,突然捂住口,呼吸急促,脸色涨红,随行家人慌忙拨打急救电话,检查后竟是突发心悸;一位老先生参观时莫名流鼻血,纸巾擦了又流,止都止不住,鼻腔内未见外伤,医生也无法解释原因。
短短一周,样板间接连出现四起客户突发不适事件,消息在高端圈层悄然传播,预约看房的客户锐减,原本意向明确的几位大客户也纷纷婉拒邀约。
样板间内的怪事更是层出不穷,超出常理认知。
定制的进口实木地板,铺设时经过严格防处理,可短短三天便鼓起变形,缝隙中渗出暗红色汁液,散发着腐朽的腥气,像是木材在“流血”。
装修团队撬开地板检查,下方的防垫燥完好,没有任何受痕迹,暗红色汁液也查不出成分,不像是木材本身的树脂。
墙面壁纸同样诡异,刚贴好的进口壁纸自动脱落,露出的水泥层上竟浮现出不规则的黑色纹路,纹路交织缠绕。
智能系统的故障更让人崩溃。
样板间配备的全屋智能灯光,白天没人时自动亮起,夜间却突然熄灭,反复调试后依旧失控。
音响偶尔传出模糊的低语,像是女人在耳边呢喃,声音微弱却清晰可闻,技术人员拆开音响检查,内部零件完好,没有任何异常。
装修工人私下透露,在样板间活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后背持续发凉,注意力本无法集中,就连简单的拼接工作都频繁出错,不少人借故请假,不愿踏入样板间半步。
屋漏偏逢连夜雨,地基异常沉降的消息如同最后一稻草,压得傅氏喘不过气。
傅氏当初拿地后,邀请国内顶尖地质团队勘查,地基承载力完全符合高层建筑标准,施工时更是严格按照设计方案浇筑。
可最近一周,沉降观测数据显示,二期楼体地基沉降量超出标准三倍,部分墙面出现细微裂缝,虽不影响结构安全,却足以引发客户恐慌。
地质专家紧急奔赴现场,钻取地基土壤样本后,脸色愈发凝重。
实验室检测显示,原本密实的岩层变得松散易碎,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过,土壤中检测出大量未知微生物,这些微生物以混凝土为食,繁殖速度极快,普通消毒手段本无法清除。
“从未见过这种微生物,它们的侵蚀性极强,长期下去会严重影响地基稳定性。”
专家拿着检测报告,指尖划过数据曲线。
“而且土壤中的磁场异常,像是被外部力量扰,导致微生物异常繁殖。”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泄露,网络上瞬间掀起轩然,“云境府是凶宅”的谣言愈演愈烈。
有人在社交平台发布样板间墙面裂纹、地板渗液的图片,配文“傅氏顶豪藏邪祟,入住必遭横祸”;更有自媒体伪造史料,声称云境府地块曾是民国乱葬岗,埋着数百具尸体,傅氏为拿地刻意隐瞒;甚至有人P图制作“灵异视频”,画面中黑影在样板间游荡,误导网友。
负面舆论发酵速度远超预期,傅氏客服每天接到上百个退订电话,已签约的客户纷纷要求解约,资金回笼受阻,资金链面临断裂风险。
深夜,工地突然传来巨响,震醒了熟睡的工人。
众人冲到现场,只见二期未完工的五号楼主楼侧面,脚手架整体坍塌,钢管散落一地,砸坏了下方刚建好的景观长廊,碎石和断裂的钢管堆积如山。
傅景深接到消息时刚结束应酬,酒精带来的眩晕瞬间消散,抵达现场时,消防员与安保人员已拉起警戒线,灯光照亮坍塌的脚手架。
他站在警戒线外,寒风吹起他的衣角,脸色沉凝如铁,对手为了搞垮云境府,从地基、建材到施工环节层层布局,既要制造安全事故破坏进展,又要借诡异事件散播谣言,彻底摧毁消费者信任。
就在傅景深思索对策时,工地西北角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东西在拖动重物。
他立刻示意安保人员警觉,众人手持手电筒循声而去,光束照亮的尽头,只见一道黑影正蹲在墙角,似乎在掩埋什么。
“谁在那里!”
安保队长大喝一声,黑影受惊起身,朝着工地外围狂奔,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众人赶到墙角,发现地面刚被翻新过,挖开泥土,里面埋着一个破损的布包,包内装有一本小册子,册子最后一页画着云境府的简易地图,地基、样板间、脚手架等关键位置都做了红色标记。
傅景深拿起小册子,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符文,眼神愈发冰冷。
他将册子收好,转身对老张说。
“加强工地安保,所有区域24小时巡逻,增设监控点位,绝不允许外人进入;另外,严查近期进出工地的陌生人员,重点排查与地质、化学相关的可疑身份。”
老张点头应下,神色凝重地离去。
此时的江城另一端,林薇薇正对着沙盘摆弄着小旗子,沙盘中正是云境府的模型,地基位置着黑色小旗,样板间和脚手架区域贴着黄色符纸。
她勾起一抹阴笑,拿起一枚生锈的铜钱,轻轻放在模型的售楼处位置。
“傅景深,这才刚开始,接下来,让你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窗外,乌云逐渐聚集,遮住皎洁月光,狂风呼啸,卷起落叶与尘土。
云境府的夜空一片漆黑,整个仿佛被笼罩在无形的阴霾中,诡异的气息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