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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傅景深指尖摩挲着骨瓷咖啡杯壁,温热的瓷面透过皮肤传来暖意,却始终暖不透眼底沉凝的寒凉。

忠叔方才汇报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苏小姐兄长已安顿好”“提及过往时情绪较为激动”,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层层涟漪搅乱了他刻意维持的沉稳。

手机突兀的震动声打破室内沉寂,屏幕亮起的瞬间,“林薇薇”三个字带着刺目的光。

傅景深盯着屏幕沉默片刻,指腹在接听键上犹豫再三,指腹的纹路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迟迟没有动作。

他清楚林薇薇此刻来电多半是为了什么,这些子她总借着关心的名义打探苏清鸢的消息,语气里的试探从未停歇。

最终,他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指尖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敷衍。

听筒里立刻传来女人柔得能掐出水的嗓音,尾音拖着刻意拿捏的娇软,像是浸了蜜的丝线,缠缠绕绕绕入耳膜。

“景深,这么晚还没休息?是不是又在为公司的事烦心?别太累着自己,身体要紧。”

“何事?”

自上次苏清鸢点破林薇薇用风水煞算计傅氏集团后,他对这个曾深信不疑、视若知己的女人,多了层挥之不去的戒心。

从前觉得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如今再听这娇软的语气,只觉得透着几分刻意与虚伪,那些过往的温情仿佛都成了精心伪装的戏码。

林薇薇似没察觉他的疏离,轻笑一声,声音陡然压低。

“你说巧不巧,苏家破产时他明明潜逃,现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会不会是……”

“潜逃”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傅景深心上,让他心脏骤然一缩,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当年苏家垮台,所有证据都指向苏家,虽苏清鸢一直辩解,但铁证如山的“事实”,让他难以彻底释怀。

林薇薇敏锐捕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顺势添了几分忧虑。

“说不定是想趁机报复你,或是觊觎傅氏的产业……景深,你可得多加提防,别被他们兄妹的温情假象骗了。”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也是担心你,毕竟景月的事还没查清,苏家向来心思深沉,当年若不是他们设局陷害,景月也不会年纪轻轻就……”

提及傅景月,傅景深瞳孔骤然紧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心底尘封多年的伤疤被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妹妹傅景月鲜活明媚的笑脸与惨死时冰冷苍白的模样在脑海中交替闪现,那些与妹妹相处的温馨片段:一起在庭院里放风筝、她缠着自己讲睡前故事、生时收到礼物的雀跃神情,此刻都成了刺心的利刃。

林薇薇描绘的“阴谋”与妹妹的惨死重叠在一起,让他本就动摇的心神愈发混乱,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苏清鸢近为他化解风水煞时专注认真的模样,与此刻林薇薇口中的“报复”猜想相互拉扯,像两股力量在他腔里激烈博弈,让他竟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一个说着要为苏家洗冤,一个提醒他提防苏家报复,真相如同被浓雾笼罩的迷宫,他站在入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我知道了。”

傅景深沉声回应,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随即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倒映出他眉头紧锁的脸,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疑虑,像被乌云遮蔽的夜空,不见半分光亮。

与此同时,苏清鸢回到卧室,刚坐下便察觉到窗外飘来一缕极淡的煞气,若有似无,却带着刻意引导人心绪的恶意。

她心中一凛,瞬间收敛心神,指尖快速掐诀,口中默念心法,凝神推演。

她心中一凛,瞬间收敛心神,指尖快速掐诀,口中默念心法,凝神推演。

卦象在脑海中逐渐清晰,显示“离位火旺,口舌生非”,离位主口舌、文书之事,火旺则易引发争执、猜忌。

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借风水之力挑拨离间,目标直指傅景深的心智,想让他陷入猜忌与混乱,从而影响判断。

“林薇薇倒是迫不及待,刚稳住傅氏运势,就急于搅局。”

苏清鸢冷笑一声,指尖凝起一缕玄力,在窗台布下简易结界,隔绝煞气侵扰。

她深知傅景深此刻定然心绪不宁,林薇薇的挑拨如毒藤,若不及时斩断,怕是会缠住他的判断力,影响后续查案。

思忖片刻,苏清鸢拿起手机,给傅景深发了条信息。

“傅总,府宅外围现风水异动,有煞气扰局,需尽快处理。”

信息发出不过两分钟,楼下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傅景深身着黑色睡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的阴霾未散,显然还受林薇薇话语的影响。

“何事?”

他目光审视着苏清鸢,语气里的疏离尚未完全褪去。

方才林薇薇的话仍在耳边盘旋,让他对苏清鸢此刻的举动多了几分怀疑,不知她此举是真心提醒,还是另有所图。

苏清鸢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锦袋中取出一面小巧的八卦镜,镜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繁复的风水符文。

她抬手将八卦镜对准月光调整角度,镜面反射出的银色光晕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纹,光纹流转间,能清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煞气粒子,如同尘埃般在光晕中舞动。

“傅总近是否心神不宁,易生猜忌,甚至对身边人产生莫名的隔阂与怀疑?”

她开门见山,语气笃定,目光直视着傅景深的眼睛,不避不闪,眼底的清澈与坦诚一览无余。

她清楚此刻必须直击要害,让傅景深意识到自己正受煞气影响,才能打破林薇薇的挑拨之计。

傅景深眸色一沉,周身气场微凝,没有直接否认,只是反问。

“何以见得?”

他心中暗自诧异,苏清鸢竟能精准察觉他的心境变化,这份洞察力让他愈发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你书房窗朝西南离位,今夜火星犯离位,星象异动引发气场紊乱,再加上有人在傅家别墅外围布下‘口舌煞’,以柳木刻人埋于西北角阴地,借夜间江风传煞,专门扰人心智、催生嫌隙。”

苏清鸢指尖轻轻划过八卦镜边缘,镜面光影流转得愈发急促,那些漂浮的煞气粒子也随之躁动起来。

“林薇薇刚联系过你吧?她的话,是不是让你对我和我哥的出现产生了怀疑?”

傅景深心头一震,像是被人当面戳破了心事,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瞳孔微微放大。

他没想到苏清鸢不仅能识破风水煞局,竟连林薇薇联系过他、挑拨过离间都能精准预判,这份能耐远超他的预期。

他下意识看向八卦镜上跳动的光纹,再看向苏清鸢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眼底没有丝毫闪躲与心虚,心底的疑虑不由得稍缓,却仍有残留。

“就算有风水煞影响,苏明轩突然归来,时机太过巧合。”

傅景深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持自己的顾虑,语气里带着对过往“事实”的执念。

“当年苏家案的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在,庭审记录、账目凭证、证人证词环环相扣,并非你一句话就能轻易定论。这些年,我也并非没有暗中调查,可始终没有找到推翻原有结论的线索。”

他想起当年负责苏家案的律师提交的厚厚卷宗,那些看似无可辩驳的证据,像沉重的枷锁,困住了他对苏家的信任。

“证据是林薇薇伪造的,这点我早已说过,只是你被表象蒙蔽,未能察觉其中破绽。”

苏清鸢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而有力,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桃木卦牌。

“今夜重逢,我已用玄学查验过我哥的气场,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冤气与煞气,冤气源于多年的蒙冤受屈,煞气则是流亡途中历经艰险、饱受磨难所致,二者交织,却并无半分害人之心与戾气,足以证明他清白无辜。”

她将桃木卦牌递到傅景深面前,指尖捏着卦牌边缘,语气诚恳。

“傅总可亲自掷卦,心中默念所求之事,问我哥苏明轩是否清白,卦象自会给出答案。”

傅景深盯着那枚刻着符文的桃木卦牌,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林薇薇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那些刻意引导的疑虑如同藤蔓缠绕心头,可苏清鸢的笃定眼神与八卦镜上清晰可见的煞气异象,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过往的“真相”。

“如何占卜?”

他沉声问道。

“心中摒弃杂念,专注默念所求之事三遍,随后将卦牌抛向空中,任其自由落地,据卦牌正反面的组合判断吉凶虚实。”

苏清鸢侧身后退一步,给了他足够的空间,语气坦然。

“傅总放心,全程由你主导,卦象全然随天意与你本心,绝无半分造假可能,我不会涉分毫。”

傅景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抬手按在口,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脑海中摒弃所有杂乱思绪,只聚焦于两个核心问题,一字一句在心底默念。

“苏明轩是否清白?苏明轩是否清白?苏明轩是否清白?”

三遍默念完毕,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抬手将桃木卦牌用力抛向空中。

卦牌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淡淡的玄力光晕,重重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只见卦牌正面朝上,刻着“解厄”的符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反面则隐约可见“昭雪”二字。

竟是罕见的“双吉卦”,此卦寓意沉冤将解,真相大白,冤屈之人终能洗清污名,迎来公正。

傅景深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石板上的卦牌,久久不语。

这卦象与苏清鸢的说法完全一致,狠狠驳斥了林薇薇的猜测,像一道强光穿透层层迷雾,照亮了被掩盖的真相。

他弯腰捡起卦牌,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解厄”“昭雪”符文,只觉掌心的温热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底的躁动与猜忌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这……”

他一时语塞,喉结滚动数次,却不知该如何言说此刻复杂的心情。

“卦象已明,傅总该信了吧?”

苏清鸢收起八卦镜,语气柔和了些,眼底的锋芒稍敛。

“林薇薇布下口舌煞,就是想借煞气扰乱你的心智,放大你对苏家的偏见,让你我离心。她怕我哥归来后,揭露当年伪造证据、嫁祸苏家的阴谋,怕我们联手收集到她的罪证,所以急于挑拨离间,让你对我们产生敌意,阻碍查案进程。”

傅景深沉默点头,想起林薇薇通话时的语气,那些看似关切的话语,此刻回想起来全是刻意引导,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他的痛点上,利用他对傅景月的愧疚与对苏家的偏见制造矛盾。

“多谢。”

傅景深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回到客房,苏清鸢再次拿出八卦镜,对着窗外仔细查看。

傅家外围的口舌煞虽被她用简易结界暂时隔绝,但源未除,林薇薇若发现煞气失效,定然会再次出手,甚至布下更凶险的煞局。

而此刻的林薇薇,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却照不进女人眼底的阴鸷。

林薇薇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无人接听的通话记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狠狠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万万没想到苏清鸢竟如此敏锐,短短时间内便识破了她布下的口舌煞,还能用占卜之术打消傅景深的疑虑,破坏了她精心策划的挑拨计。

“苏清鸢,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不过是暂时稳住傅景深罢了。”

林薇薇咬牙切齿,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的理智愈发扭曲,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她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傅景深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俊朗挺拔,眼神深邃,可此刻在她眼中却充满了背叛与愚蠢。

她一直以为傅景深对自己深信不疑,却没想到他竟会被苏清鸢轻易动摇,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愤怒。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薇薇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狠决绝。

“口舌煞失效,那就换更狠的。苏清鸢不是懂风水吗?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挡得住‘五鬼噬运阵’,能不能护得住傅景深和傅氏集团!”

她拿起沙发上的另一部加密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帮我准备‘五鬼噬运阵’的布阵材料,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林薇薇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一场更凶险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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