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的思绪都强行拽回了现实。
赵建国看着营长那张写满“正气凛然”的脸,嘴角疯狂抽搐。
单兵战术素养?
谁家单兵战术素养能贴着两张红纸马,在树梢上飞?
谁家五公里越野能跑出残影?
但这会儿不是吐槽的时候。
前面那三个黑衣人虽然被制服了两个,但那个领头的家伙,生命力简直跟蟑螂一样顽强。
那个被霍战一脚踢飞挂在树杈上的黑衣人,此时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动着身体。
“咔吧、咔吧。”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丛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人竟然硬生生把自己脱臼的关节给接了回去。
他从树上滑落下来,脸上的黑布已经掉了。
露出一张满是刺青的脸。
那刺青不是普通的龙虎,而是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蜈蚣,爬满了他的半张脸,看着就让人反胃。
“嘿嘿嘿……”
那人发出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猛虎大队……霍战……”
“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你们以为这就赢了吗?”
霍战把糯糯从脖子上放下来,护在身后,眼神如刀。
“少废话!”
“缴枪不!坦白从宽!”
“把你那套神神叨叨的把戏收起来,这是华夏的土地,轮不到你这种妖魔撒野!”
那刺青男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他是境外大毒枭重金聘请的降头师,代号“千足”。
出道这么多年,从未失手。
没想到今天栽在一个当兵的和……一个娃娃手里?
他死死盯着躲在霍战腿后面的糯糯。
那眼神,贪婪又忌惮。
“先天灵体……扎纸匠的传人……”
“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要是把你炼成小鬼,我的修为绝对能突破瓶颈!”
霍战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敢打他闺女的主意?
“找死!”
霍战端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
千足突然猛地撕开了自己的上衣。
露出了瘪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膛。
他的口处,竟然镶嵌着一个黑色的陶罐!
那是直接长在肉里的!
“孩儿们!出来吃饭了!”
千足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击那个陶罐。
“砰!”
陶罐碎裂。
一股腥臭无比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响彻了整片丛林。
“嘶嘶——”
“吱吱——”
赵建国举着手电筒往地上一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营长!小心!”
只见从那个破碎的陶罐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无数黑色的虫子。
那是蜈蚣!
红头黑身,每一条都有筷子那么长!
还有拇指粗的毒蛇,色彩斑斓的蜘蛛,长着翅膀的怪虫……
它们密密麻麻,像是一层黑色的地毯,迅速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地上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
“!这特么是生化武器啊!”
后面的战士们虽然都是硬汉,但面对这种密集恐惧症的噩梦,一个个也是头皮发麻,本能地往后退。
“开火!别让虫子靠近!”
霍战大吼一声。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
打在虫群里,溅起一片片绿色的浆液。
但这本没用!
虫子太多了!
打死一只,后面涌上来十只!
而且这些虫子像是受了某种控制,本不怕死,甚至还会跳起来咬人。
“啊!”
一名靠前的战士惨叫一声。
一条蜈蚣跳到了他的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那战士的腿瞬间肿胀发紫,整个人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卫生员!救人!”
霍战急红了眼。
他手里没有喷火器,这种局面简直就是绝境。
千足站在虫群中央,那些毒虫竟然绕着他走,仿佛他是虫中之王。
“哈哈哈!都去死吧!”
“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我要让你们全连都变成我虫子的养料!”
眼看着黑色的虫就要淹没众人。
霍战咬着牙,一把抱起糯糯,转身对赵建国吼道:
“老赵!带着人撤!我断后!”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赵建国红着眼也是个倔脾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霍战紧紧护在怀里的糯糯,突然挣扎了一下。
“爸爸,放我下来呀。”
霍战急得满头大汗:“别闹!这虫子有毒!”
糯糯撇了撇小嘴,看着那一地的虫子,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种脏东西,爷爷说只有尿床的小孩才玩呢。”
“太恶心啦。”
她伸出小胖手,在霍战的战术背心里掏啊掏。
霍战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闺女还在掏什么?
下一秒。
糯糯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纸。
那是……一张包巧克力的锡箔纸?
还是霍战前两天怕她饿着,特意塞在她兜里的进口巧克力。
糯糯剥开锡箔纸,把巧克力塞进霍战嘴里。
“爸爸吃糖,苦苦的,不好吃。”
然后。
她拿着那张金色的锡箔纸,又摸出了那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大剪刀。
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那种气场,再次从一个五岁萌娃,变成了俯瞰众生的大师。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糯糯学着爷爷的口气,冷哼一声。
手中的剪刀飞舞。
“咔嚓!咔嚓!”
在这嘈杂的虫鸣声和枪声中,剪纸的声音竟然清晰可闻。
不到三秒钟。
一只昂首挺、冠羽高耸的大公鸡,出现在她手里。
虽然是锡箔纸剪的,但那股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简直呼之欲出。
糯糯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血喷在纸公鸡上。
“喔——!!!”
一声嘹亮至极的啼鸣,突然在众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声音。
不是普通的鸡叫。
它像是清晨刺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带着纯正浩荡的阳刚之气。
糯糯把手中的金鸡往空中一抛。
“卯星官在此!妖魔速速退散!”
“去!”
那张轻飘飘的锡箔纸,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眨眼间。
变成了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巨型金鸡!
它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羽毛如同黄金铸造,鸡冠鲜红如血。
那双眼睛,威严无比,死死盯着地上的虫群。
原本嚣张跋扈、疯狂进攻的虫。
在金鸡出现的瞬间。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毒虫都僵住了。
紧接着。
它们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天敌的极致恐惧!
千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宛如神话中走出来的神鸡,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什么法术?!”
“这不可能!锡箔纸怎么可能承载这么强的阳气?!”
金鸡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低下头。
对着地上的虫群。
“喔——!!!”
又是一声啼鸣。
这一声,带着实质般的音波攻击。
地上的蜈蚣、毒蛇、蜘蛛,在这声波中,竟然直接爆裂开来!
“啪啪啪啪!”
像是无数个小鞭炮在地上炸响。
绿色的浆液四溅。
剩下的虫子彻底疯了。
它们不再攻击战士们,而是调转头,疯狂地往回跑。
往哪里跑?
往千足的身上跑!
因为那里有母蛊的气息,那是它们唯一的避难所。
“不!别过来!滚开!”
千足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拼命拍打着爬上身体的毒虫。
但本无济于事。
成千上万的毒虫瞬间将他淹没。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是被万虫噬咬的痛苦。
这叫反噬。
玩火者必自焚,玩虫者必自食。
霍战和战士们都看傻了。
他们端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却忘记了扣动扳机。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那只巨大的金鸡,像是一个骄傲的王者,迈着优雅的步伐,在虫尸堆里巡视。
偶尔低头啄一下。
每一口下去,都能精准地啄死一只漏网之鱼。
糯糯拍了拍小手,一脸轻松。
“搞定啦。”
“爸爸,这个坏叔叔好笨哦,养这么多虫子,还没有家里的大公鸡厉害。”
霍战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嘴里的巧克力还在慢慢融化。
苦涩中带着一丝甜味。
他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金鸡在清理完所有威胁后,身上的金光开始慢慢黯淡。
它转过身,对着糯糯点了点头。
然后。
“呼”的一声。
化作了一团金色的灰烬,消散在风中。
只剩下那个被虫子咬得奄奄一息、浑身肿胀如同猪头的千足,躺在地上抽搐。
现场一片死寂。
过了好久。
赵建国才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糯糯。
“营……营长……”
“这……这只鸡……”
“咱们要不要给它……立个功?”
霍战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
他看了一眼满脸崇拜的战士们。
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糯糯。
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
猛虎大队的天,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