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遇从卧室出来，看到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微微一变。
“你拿我手机什么？”
“有消息。”我把手机递过去，努力让声音平静。
他接过，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
“哦，绾言回国了，今天在路上偶然遇到，就聊了几句。”
“偶然遇到？”我重复这三个字。
“嗯，她去我们常去的那家书店买书，正好我也在。”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许悦，你别多想，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擦着灶台。
晚上，周西遇睡着了，呼吸均匀。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不自觉地按在胃部。
疼，钻心地疼。
医生开的止痛药在包里，但我不敢吃，怕周西遇发现。
凌晨两点，我悄悄起身，从包里翻出药，就着冷水吞下两片。回到床上时，周西遇翻了个身，含糊地问：“怎么了？”
“上厕所。”我轻声说。
他“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问：周西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吗？
但我没问出口。我怕答案，更怕他嫌我烦。
第二天是周六，周西遇难得早起。
“绾言约了几个老同学聚聚，让我也去。”他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说。
我正把早餐端上桌，手抖了一下，粥洒出来一点。
“小心点。”他皱眉，“这件衬衫我才熨好的。”
“抱歉。”我拿抹布擦净，“都有谁去？”
“就大学时那几个，你也认识的，林子赫、王可欣他们。”他坐下，喝了一口粥，“你要不要一起？”
他的邀请很敷衍，我知道他只是客气。
“不了，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在家休息。”我确实不舒服，胃疼得厉害。
“随便你。”他没再多问，快速吃完早餐，“我大概下午回来。”
他出门时，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穿了我给他买的那件浅蓝色衬衫，衬得他格外挺拔。脚步轻快，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虚弱”的周西遇。
鬼使神差地，我换了衣服跟了出去。
聚会地点在一家咖啡馆，我从窗外看到了他们。五六个人，苏绾言坐在中间，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笑得明媚动人。
周西遇坐在她旁边，侧着头听她说话，眼神是我许久未见的专注。
我站在街对面，胃疼得弯下了腰。
手机响了，是周西遇。
“喂？”我接起来，努力让声音正常。
“许悦，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他们说要续摊，去唱K。”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背景音是苏绾言清脆的笑声。
“好。”我哑声说。
“你声音怎么了？”
“可能有点感冒。”
“哦，那你多喝热水。记得把药箱里的感冒药吃了。”他顿了顿，“先挂了，他们在催。”
电话挂断了。
我蹲在街边，捂着胃，眼泪终于掉下来。
周西遇，我已经是晚期胃癌了，你让我吃感冒药？
那天晚上，周西遇凌晨一点才回来，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和香水味。
“玩得开心吗？”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嗯，挺开心的，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他脱衣服，“绾言唱歌还是那么好听，大学时她就是文艺部的台柱子……”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苏绾言的事，完全没注意到我身体的僵硬。
“西遇。”我打断他。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