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家来人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林墨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收进抽屉,继续每的诊疗。
三天后,陈县长亲自登门。
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两辆黑色轿车,还有四名身穿制服的随从。
“林医生!”陈县长大步走进院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婷婷能下床走路了!她说口不闷了,呼吸也顺畅了!”
林墨正在给一位老农针灸,闻言只是轻轻点头:“嗯,恢复得不错。”
陈县长搓着手,等林墨拔完最后一针,送走病人,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红皮证书,郑重地放在桌上。
“这是您的行医资格证。”陈县长说,“我亲自去省卫生厅办的,全省通用。”
林墨拿起证书翻开。
姓名:林墨。
执业类别:中医。
发证机关:东海省卫生厅。
钢印鲜红,期是三天前。
效率够快。
“还有这个。”陈县长又拿出一张存折,推过来,“十万诊费,一分不少。密码是六个八。”
林墨没接:“诊费之前给过了。”
“那是预付,这是尾款。”陈县长坚持,“您救了婷婷的命,也救了我们全家。这点钱,不算什么。”
刘护士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十万啊!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块,十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林墨想了想,收起存折:“那我就收了。不过有件事要提醒您——”
他看向陈县长:“婷婷的魂魄虽然稳住了,但体质还很虚弱。三年内不能受惊吓,不能去阴气重的地方。尤其要远离水边。”
“水边?”陈县长一愣。
“她魂魄曾被冲散,与水相克。”林墨说,“三年后,等我修为再进一步,可以帮她彻底补全魂魄。到时候就无碍了。”
陈县长连连点头:“我记住了!一定照办!”
送走陈县长,林墨拿着存折回屋。
刘护士跟进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林墨问。
“师父……十万块,就这么收了?”刘护士声音发颤,“我、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墨笑了:“以后会更多。”
他打开抽屉,取出冷家那张纸条,看了几秒,又放回去。
还不到时候。
下午,病人照常排队。
林墨接诊了二十多个,大多是常见病,施针开方,手到病除。每治好一个,他都能感觉到功德金光增加一丝,修为缓慢但稳定地增长。
到傍晚时,刘护士正在关门,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院外。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贵妇,穿着米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西装保镖,手里提着礼盒。
贵妇走到院门前,打量着林墨:“你就是林墨?”
“是。”
“我姓冷。”贵妇说,“冷月华,冷眸的母亲。”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事?”
“我女儿病了。”冷月华直截了当,“听说你医术高明,想请你去看看。诊费随你开。”
林墨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渡劫台上的雷浆,冷眸递过来的毒酒,诛仙灭神阵的光柱……
“什么病?”他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怪病。”冷月华皱眉,“浑身发冷,体温只有三十度。西医查不出原因,中医说是阳虚,可吃了多少温补的药都没用。最近开始说胡话,说看见黑影……”
和赵老爷子一样的症状。
林墨心里冷笑。
噬魂蛊毒。
前世冷眸为了控制他,在他身上下的就是这种蛊。这一世,她自己倒先尝到了滋味。
天道好轮回。
“能治吗?”冷月华追问。
“能。”林墨说。
冷月华眼睛一亮:“那——”
“但我现在没空。”林墨打断她,“预约的病人排到三天后了。三天后,如果你们还坚持要我看,可以再来。”
冷月华脸色变了:“林医生,我女儿病得很重,等不了三天!”
“那就另请高明。”林墨转身,“刘护士,关门。”
“是!”
院门在冷月华面前关上。
门外,冷月华脸色铁青。
她堂堂冷家夫人,亲自上门请一个山村医生,居然被拒之门外?
“夫人,要不要……”一名保镖低声问。
“不用。”冷月华咬牙,“先回去。三天后,我亲自来请!”
她就不信,一个乡下小子,真敢跟冷家叫板。
院里,刘护士担忧地看着林墨:“师父,那是冷家的人啊……听说冷家在东海市势力很大,得罪他们会不会……”
“没事。”林墨说,“你去把今天的账理一下,我回屋休息。”
回到房间,林墨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前世仇人,近在咫尺。
他能想象冷眸现在躺在床上的样子——浑身冰冷,意识模糊,在噬魂蛊的折磨下痛苦挣扎。
真好。
但还不够。
他要等她病入膏肓,等她绝望,等她跪下来求他。
然后,他会笑着告诉她:我能治,但我不治。
“师父。”
白灵儿端着茶进来,看见林墨的表情,愣了一下:“您……在笑?”
林墨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白灵儿放下茶杯,“笑得很冷,让人害怕。”
林墨端起茶喝了一口:“灵儿,如果有人背叛过你,害你差点死掉,你会原谅她吗?”
白灵儿想了想,摇头:“不会。师父说过,医者仁心,但也要恩怨分明。”
“说得好。”林墨放下茶杯,“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我教你《九转还魂针法》的基础针诀。”
“真的?!”白灵儿眼睛亮了。
“但你要记住。”林墨看着她,“这套针法,只能救该救之人。对仇人……要慎用。”
“我记住了!”
当晚,林墨打坐到深夜。
突破练气三层后,他需要巩固修为,同时尝试炼制一些简单的丹药。
续脉丹已经炼过了,接下来可以尝试“培元丹”——能加速修炼,增强体质的低级丹药。
药材孙老送来不少,够用。
生火,热鼎。
这一次,林墨手法熟练了许多。前世五千年的炼丹经验,哪怕修为低微,也远超凡俗丹师。
一个时辰后,鼎内药香四溢。
开炉。
五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飞出,丹身有淡淡的纹路——丹纹!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一纹丹,但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极品了。
林墨收起丹药,服下一颗。
药力化开,涌入四肢百骸。体内的生机之气迅速壮大,运转速度加快了一倍。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就能突破到练气四层。
窗外,月光如水。
林墨走到院中,抬头看天。
星河璀璨,与前世仙界的星空不同,却别有一番真实感。
“冷眸……”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等着吧。
三天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
……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这三天里,林墨看了近百个病人,功德金光积累了一大截。《九转还魂针法》的传承,第四式“驱邪破煞”已经解锁了三成。
同时,白灵儿学会了基础针诀的前三针,虽然还做不到以气御针,但认精准,下手稳当,是个好苗子。
第四天一早,冷月华果然又来了。
这次阵仗更大——三辆黑色轿车,六个保镖,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
“林医生。”冷月华开门见山,“今天该有空了吧?”
林墨正在给一位中风后遗症的老人针灸,头也不抬:“等我忙完。”
冷月华脸色一沉,但没发作,带着人在院子里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林墨不紧不慢地看完所有预约的病人,才洗了手,走到冷月华面前。
“走吧。”
冷月华一愣:“你答应了?”
“去看看。”林墨说,“但不保证能治。”
“你——”
“去不去?”林墨打断她。
冷月华咬牙:“去!”
车开往东海市。
路上,那个老医生坐在林墨旁边,忍不住开口:“小伙子,冷小姐的病很古怪,我们专家组会诊了三次,都没结论。你真有把握?”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是?”
“省人民医院,内科主任,王建国。”
“哦。”林墨转头看窗外,“没把握。”
王建国噎住了。
冷月华从副驾驶回头:“林医生,只要能治好我女儿,钱不是问题。冷家可以给你一百万,甚至更多。”
林墨笑了:“钱?我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
“到时候再说。”
车开进冷家庄园。
比秦家庄园更大,更豪华,但林墨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庄园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不是天然的阴气,而是……阵法?
有人在这里布了聚阴阵。
难怪冷眸的噬魂蛊毒发作得这么快。
“林医生,这边请。”
冷月华领着林墨来到一栋独立别墅。
推门进去,暖气开得很足,但林墨还是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二楼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
冷眸。
十八岁的冷眸,和前世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苍白。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微弱。
阴阳眼下,林墨看得清清楚楚——三魂七魄,已经被噬魂蛊侵蚀了两魂四魄。再拖半个月,就会魂飞魄散。
“林医生,你看……”冷月华声音发颤。
林墨走到床边,伸手把脉。
触手冰凉,脉象微弱如游丝。
确实是噬魂蛊毒,而且已经深入骨髓。
“能治吗?”冷月华紧张地问。
林墨松开手,沉默。
“林医生,只要你能治好,什么条件冷家都答应!”冷月华急了,“钱,权,药材,什么都行!”
林墨抬起头,看着她:“我要冷家藏书阁的阅览权。”
冷月华一愣:“藏书阁?”
“对。”林墨说,“所有藏书,包括秘藏,我都要看。”
冷家藏书阁,在古武界很有名。前世他听说过,里面藏着不少上古医书和修炼典籍。
这一世,他要全部拿到手。
“这……”冷月华犹豫了。
藏书阁是冷家核心机密,外人从不允许进入。
“不答应就算了。”林墨转身就走。
“等等!”冷月华咬牙,“我答应!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而且不能带走任何书籍。”
“可以。”林墨停下脚步,“另外,诊费五百万。”
“五百万?!”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冷月华却松了口气——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好!五百万!”
林墨这才走回床边。
他取出银针,九最长的。
《九转还魂针法》第三式:招魂引魄。
这一式专门针对魂魄损伤,但对施术者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施展一次,而且效果有限。
但够了。
暂时稳住冷眸的魂魄,让她能清醒过来,就够了。
他要让她清醒着,感受痛苦。
第一针,刺入百会。
林墨调动体内七成生机之气,化作金光渡入。
冷眸的身体微微一颤。
第二针,膻中。
第三针,神阙。
三针固守残存的一魂三魄。
到第六针时,林墨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但他没停。
第七针,刺入眉心印堂——这一针最凶险,要直接识海,唤醒意识。
针尖刺入的瞬间,林墨感觉到一股抗拒——冷眸潜意识里的抗拒。
但很微弱。
他加大真气输出。
“唔……”
冷眸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起初迷茫,渐渐聚焦。
她看到了林墨。
四目相对。
一瞬间,林墨心里涌起滔天恨意。
但他克制住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谁?”冷眸声音虚弱。
“医生。”林墨说。
“医生……”冷眸眼神涣散了一下,又聚焦,“我……好冷……”
“正常。”林墨拔掉所有针,“你的病,我暂时稳住了。但想彻底治好,需要时间。”
冷月华扑到床边:“眸儿!你醒了!”
“妈……”冷眸想笑,但扯不动嘴角。
林墨收起银针,对冷月华说:“每三天我会来施针一次,连续一个月。期间按我开的方子服药,不能间断。”
“好!好!”冷月华连连点头。
“另外。”林墨看向冷眸,“治疗期间,你要完全听从我的安排。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做不到,我就不治了。”
冷眸虚弱地点头:“我……听话。”
“很好。”
林墨开了一张方子,递给冷月华:“按方抓药,每天三次,饭后服用。”
冷月华接过,看了一眼,愣住了:“这……都是很普通的药材啊。”
“药不在贵,在对症。”林墨说,“对了,诊费先付一半。两百五十万,今天到账。”
“我马上让人转账!”
林墨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冷眸正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依赖?
可笑。
林墨心里冷笑。
等你记忆恢复,等你想起前世,等你记起我是谁……
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走出别墅,王建国追上来:“林医生,您用的什么针法?怎么能让冷小姐当场醒过来?”
“家传针法,不便外传。”林墨说。
“那……能教教我吗?我可以拜师!”
“不收徒。”
林墨上了车,闭目养神。
回青山镇的路上,他手机收到短信——银行卡到账两百五十万。
加上之前的十万,他现在有两百六十万。
在这个年代,是巨款。
但林墨知道,这远远不够。
修炼需要的资源,天文数字。
回到小院,刘护士和白灵儿迎上来。
“师父,怎么样?”白灵儿问。
“治了。”林墨说,“暂时稳住。”
“冷家给了多少诊费?”刘护士小心翼翼地问。
“两百五十万。”
两个女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两百五十万?!”刘护士声音都变了。
“嗯。”林墨很平静,“灵儿,去准备药材,我要炼丹。”
“是!”
当晚,林墨炼了一炉“培元丹”,成丹八颗,都是二纹丹。
服下一颗,修为又精进一分。
夜深人静时,他坐在院中,看着星空。
冷眸醒了。
复仇,正式开始了。
他要一步步,让她从云端跌落。
让她体会他前世承受的痛苦。
让她跪下来求他。
然后……
再把她推回。
这才叫复仇。
“师父。”
白灵儿端着一碗药膳过来:“您晚上没吃饭,喝点汤吧。”
林墨接过,看着她:“灵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师父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你会怎么想?”
白灵儿歪着头想了想:“师父做任何事,一定有师父的道理。”
“哪怕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错的?”
“我相信师父。”白灵儿认真地说,“师父是好人。”
林墨笑了,没说话。
好人?
前世他悬壶济世,救了那么多人,最后却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这一世,他不想做好人了。
他要做,就做恶人。
以恶制恶,以暴制暴。
“去睡吧。”林墨说,“明天开始,我教你第二套针法。”
“好!”
白灵儿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墨喝掉药膳,回屋打坐。
窗外,月凉如水。
距离冷眸完全恢复记忆,还有一段时间。
他要抓紧这时间,提升实力。
等冷眸想起他是谁时……
他要让她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