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骑兵,岂非已无破绽可寻?
骑兵的核心战斗力就在于冲锋时的威力,身着厚重铠甲不仅没有削弱他们的冲击力与速度,反而更添威势。
他实在想不明白,如今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制约刘煜麾下的武卫军。
“徐荣正是在刘煜率军冲阵时被擒获的。”
李儒语气中带着惋惜。
实际上,他一直很器重徐荣的才能。
原本还打算等迁都长安后,向董卓进言,多加栽培徐荣。
谁能料到,徐荣竟这样落入敌手。
“照此说来,无论派何人殿后,都难免遭到刘煜率军冲,最终被俘?”
董卓的神色愈加阴沉。
他不禁联想到自身处境。
倘若刘煜的部队追上,直接朝自己袭来,他能否躲过这一劫?
“文优,快将你的计策道来!”
董卓急切地追问李儒。
“敢问丞相,刘煜既然具备如此武勇,甚至能单枪匹马攻破虎牢关,为何当初在关外时始终按兵不动?”
李儒并未直接回应。
“属下推测,刘煜此人怀大志,素有野心。
有传言称他是前朝汉武帝的后裔……”
话至此处,董卓大致领会了李儒的意图。
“难道文优你能劝服刘煜为我效力?只要你能办成,不管刘煜提出什么条件,本相一概应允。”
董卓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
“丞相,依属下之见,刘煜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李儒没有点破,只是婉转地打破了董卓的幻想。
在李儒看来,刘煜所图甚大,寻常的 ** 厚禄绝非他的目标,他的志向恐怕在于至尊之位。
听闻李儒此言,董卓失望地长叹一声。
“请丞相准许属下留下,与刘煜当面一谈。”
李儒注视着董卓,神情肃然。
“文优,这……”
董卓听罢,顿时陷入两难。
李儒可说是他身边唯一的谋士,若有何闪失,他今后便无人可供咨询了。
“罢了,务必保全自身。”
董卓最终咬牙应允,同意李儒留下。
相比之下,眼下阻挡刘煜追兵更为紧要。
李儒的安危与自己返回长安孰轻孰重,他心中分明。
“遵命,丞相。”
随后,董卓率领大军继续西行,李儒则带着十名亲卫留守官道,等候刘煜。
“不是说刘煜大军距此仅二十里吗?为何迟迟未到?”
一炷香后,李儒蹙起眉头。
照理说,片刻即应抵达,为何一炷香时间过去,仍不见踪影?
“前去探察,究竟发生何事。”
李儒派人向前查探。
若刘煜放弃追击,他也省去与对方会面的风险,毕竟此事仍存凶险。
……
另一侧,刘煜正率军追赶董卓部队。
忽然,他心念微动,望向道旁人群,随即勒住战马。
“主公”
见大军停驻,典韦便护着郭嘉上前。
此前冲锋时未见典韦,正是因刘煜命他保护郭嘉周全。
刘煜抬手示意,继而策马走向人群。
“王氏?”
刘煜瞥见人群中的旗帜,开口问道:“你们出自何处王氏?”
“我家老爷乃当朝司徒,王允大人。”
一名仆从走出,面露倨傲。
“唰”
寒光一闪,刘煜冷声道:“叫王允来见我。”
人群中一阵动,不久便见王允匆匆趋近。
“不知将军尊姓大名?老夫乃大汉司徒王允。”
王允向刘煜略一拱手。
若在往,他贵为三公,哪个武将见他不得躬身行礼。
岂料如今,面对区区带兵将领,他堂堂大汉司徒,竟遭此轻视。
“寻的正是你。
我乃西河太守刘煜。”
刘煜直视王允:“你祁县王氏一族,已被我诛灭殆尽。
今恰遇你,正好送你去见王家列祖。”
言罢,刘煜挥戟便将王允斩。
或许历史上的王允忠于汉室,却绝不会忠于自己。
既已灭祁县王氏,此事终将传遍天下。
届时王允必对自己恨之入骨,招揽已无意义。
“全部处决。”
刘煜面无表情地命令。
斩草须除,免得春来又生。
“遵命”
武卫军即刻挥动长刀。
“将军,奴家并非王氏族人……”
此时,一名散发女子忽然冲出,跪倒在刘煜面前。
“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刘煜闻言看向她。
女子缓缓仰首,迎向刘煜的目光,轻声说道:“奴家自幼长于深宫,并无姓名。
因担任宫中貂蝉官,众人皆唤奴家貂蝉。
适逢宫廷生乱,奴家藏身于王氏队伍中避难。”
红牙疾催燕舞飞,一片行云入华堂。
眉黛凝成游子恨,容颜初断故人肠。
榆钱难买千金笑,柳带何须缀宝妆。
舞罢隔帘偷相送,谁人曾是楚襄王?
“果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
当刘煜看清貂蝉容颜的那一刻。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他仍被貂蝉的绝色所震撼。
一颦一笑间,俱是摄人心魄的风情。
“起来吧。”
刘煜俯身握住貂蝉的手,微一发力,在对方轻呼声中,已将貂蝉揽入怀中。
貂蝉显然不敢妄动,只静静地依偎在刘煜前。
“恶来,率武卫军向前追击。”
刘煜对典韦吩咐。
此时吕布已落入掌控,董卓麾下无人能与典韦匹敌,刘煜自无需再亲身陷阵。
“遵命!”
典韦应声领命,当即统率三百武卫军向西凉军退路追去。
其余一万五千骑兵亦整队紧随。
刘煜则与郭嘉并辔徐行。
“主公麾下这支武卫军,可称天下之锐。”
郭嘉目视前方,缓缓开口。
“奉孝心中,何等兵马可称精锐?”
刘煜心中微动,侧首看向身侧谋士。
“嘉以为,兵甲齐整,器械精良,将士敢战,方为虎狼之师。”
郭嘉略作思量,如此答道。
“若有一军,纵使折损逾九成,仍能坚韧不折、死战不退,此军如何?”
刘煜望向远天,话音悠悠。
“主公说笑了,世间岂有这般军队。”
郭嘉闻言含笑摇首。
一支兵马,战损三成而不溃,便已是难得精锐;若说九成犹能死战,更兼拖不垮、打不烂——这等事,终究是闻所未闻。
“当真没有么?”
刘煜听罢仅是一笑,并未反驳郭嘉之言。
毕竟未曾亲见,不解亦是常理。
“莫非……主公知晓这样的军队?”
见刘煜神情似有深意,郭嘉不由疑问。
知晓?
刘煜自然知晓。
那样一支军队,纵临绝境亦不降志,纵对强敌十倍、百倍亦敢向前。
凡躯若此,可比神明——这九字,正是其最真切之写照。
“禀主公,前方有人拦路,自称李儒,求见主公。”
一名武卫军忽从前面策马而来,俯身通报。
“李儒……”
旁人或许不识,刘煜却深知此人分量。
“奉孝,随我一行。”
刘煜言罢纵马前驰。
郭嘉亦暂收心绪,策马相随。
……
望着眼前那气势慑人的将领,李儒心头犹存余悸。
方才此人骤至,瞬息便结果了他的亲卫,唯一残存者亦已战栗失神。
若非他急呼欲见刘煜,此刻恐已做了刀下之魂。
‘此人当是典韦。
’李儒暗忖。
其勇武之名,可不逊吕布半分。
“你便是李儒?”
一道话音传来,令李儒倏然回神。
“儒,拜见太守。”
他急忙转向刘煜,躬身下拜。
抬眼时,亦瞥见刘煜怀中之人,心间顿有思量。
“说罢,董卓留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刘煜开门见山。
“太守明鉴,儒乃自愿留下,只为求见太守一面。”
李儒悄悄抬眼,续道:“恳请太守暂缓进军。
凡太守所求,丞相无不应允。”
言辞虽隐,刘煜已明其意。
“李儒,你果是明达之人。”
刘煜目视对方,语带赞许。
眸中一缕机闪过,却又瞬即敛去。
此人当诛,然此时却不可妄动——非是轻视董卓,实是若无李儒,董卓绝非朝中那群老谋深算者的对手。
“请太守示下。”
李儒再度俯身。
“其一,令董卓大军止步。”
刘煜道。
若让其退过潼关,便难再挟制。
“可。”
李儒稍作斟酌,当即应承。
他不惧刘煜条件严苛,只怕对方无意相谈。
“其二,长安石渠、天禄二阁所藏典籍,我全数收取。”
刘煜竖起二指。
“此事亦易。”
李儒当即颔首。
些许藏书,于董卓而言无关紧要。
“其三,李傕、郭汜军中的刀笔吏贾诩,须交予我。”
刘煜道出最终所求。
贾诩此人心智深远,他志在必得。
至若金银粮秣之类,在刘煜眼中反不值一提——昆仑镜内,金山粮囤早已不计其数。
“敢问太守,除此三件,可还有其他?”
李儒望向刘煜,问得谨慎。
平心而论,这三项要求皆不算苛刻。
“唯此三者。”
刘煜微微颔首:“稍后我遣一武卫随你同去。
一炷香内若不见其返还,此事便作罢论。”
“太守放心。”
李儒容色镇定,言语间自有把握。
若刘煜所求甚苛,他或许难以说动董卓;然而眼下这三事,实在轻易。
……
“文优归来矣!刘煜如何说?”
马车之内,董卓神色紧张,急问李儒。
此刻他们距潼关尚有五十里。
只要进入潼关,便可暂得喘息;然而这五十里路途,未必挡得住刘煜铁骑奔袭。
五〇
李儒快步趋近车驾,垂首禀道:“丞相,刘煜那边已经谈妥,他提了三桩要求……”
随即将条件逐一陈明。
董卓捻须沉吟:“第二、第三条倒也不难,只是这第一条……”
话至此处,眉间浮起几分踌躇。
抬眼望去,潼关已在不远处——仅剩五十余里路程。
李儒低声催促:“刘煜有言:若一炷香内不见武卫军折返,便视作谈判决裂。”
董卓神色一凛,当即喝令:“全军止步!”
五十里虽近,却足够刘煜纵马驰骋。
这一炷香的时限,分明是给他留足了进退余地。
倘若董卓有意拖延,刘煜绝不会容情。
待传令已毕,李儒近前低语:“丞相,观刘煜之意,其志不在天子与朝臣。
若能将他笼络,于我大有裨益。”
“如何笼络?”
董卓目光微动。
“方才臣亲眼所见,刘煜鞍前携一女子同行,想来亦是惜花之人。”
李儒正色道。
“少年意气,寻常之事。”
董卓颔首。
“侍中伏完有女名唤伏寿,姿容出众,本拟献入宫中。
不如转赠刘煜,以结其心。”
“伏寿……可是许给陛下的那个?”
“正是。
伏完先前请示,待至长安便送女入宫,丞相亦已应允。”
“准了。”
董卓挥袖定夺,至于天子与伏完如何想,他全然未虑。
李儒又进言:“丞相不妨再加封刘煜为并州牧。
如此,他必专心应对并州胡患,纵使不肯归心,亦难成我等之患。”
“善!”
董卓抚掌笑道,“便依你所言,授其并州牧,再遥封海冥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