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语文课,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漫进教室,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语文老师捧着课本,语调平缓地讲解《孔雀东南飞》,“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的字句慢悠悠淌在空气里,带着古典叙事的绵长韵味,听得不少同学都耷拉着脑袋,眼皮直打架。
林溪却坐得笔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重点,偶尔抬头与老师对视时,还会轻轻点头回应,那副认真模样,像棵扎在课桌旁的小松树。
反观她身旁的江逾白,早就没了周末“交易成功”的兴奋劲儿。
他胳膊肘偷偷撑在桌沿,脑袋像没上紧发条的玩具似的一点一点,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显然是在跟汹涌的困意死磕。
昨晚为了赶完游戏里的限时活动,他熬到后半夜才睡,此刻被老师慢悠悠的讲解声一催,困意更是像水般涌上来,眼前的课本都快变成模糊的虚影。
“不行,再睡肯定要被老师抓现行。”江逾白迷迷糊糊晃了晃脑袋,强撑着睁开眼,视线下意识就黏在了林溪身上。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纤长的睫毛映出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嘴角还微微抿着,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他看得瞬间出了神,困意消散大半,鬼使神差地从桌肚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速写本.
这是他上次跟兄弟逛街时随手买的,平时用来画游戏角色,今天倒莫名想画点别的。
他把速写本摊在腿上,指尖轻轻在纸上划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先勾勒出林溪圆圆的脸颊,再细细描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重点画了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
这是他藏在心里最爱的模样,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软乎乎的。
画到眼睛时,他特意把眼珠画得圆溜溜的,带着点小凶劲,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小字:“我的同桌是小霸王”。
写完,他忍不住低头偷偷笑了,全然没察觉老师的讲解声早已停了。
“江逾白!”语文老师的声音突然炸响,像一声惊雷劈开教室的宁静,“你站起来,给大家念念‘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这段,要读出两人之间的深情!”
江逾白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速写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页面正好翻开在画着林溪肖像的那一页,白纸黑线条的画像在教室里格外扎眼。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手忙脚乱想去捡本子,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周围的同学先是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清了地上的画和那行小字,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还有调皮的男生吹起了口哨,教室瞬间乱成了菜市场。
“哈哈哈哈江逾白你是隐藏的灵魂画手吧!”
“小霸王!这形容也太贴切了!”
“林溪快看,江逾白把你画成小仓鼠啦!”
笑声此起彼伏,林溪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又气又窘,狠狠瞪了江逾白一眼,那模样,活脱脱就是画里“小霸王”本人。
语文老师皱着眉头重重拍了拍讲台,语气严厉得像结冰:“安静!都给我安静!上课纪律全忘了?”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老师弯腰捡起地上的速写本,翻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江逾白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江逾白,上课不认真听讲,还在下面搞小动作画同学,影响全班纪律,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江逾白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狗,小声嘟囔:“老师,我错了……”
“光认错没用,得好好反省!”老师把速写本放在讲台上,挥了挥手,“你和林溪,一起去走廊罚站!啥时候想清楚错在哪了,啥时候再回来!”
“凭什么连我也罚啊?”林溪不服气地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带着点委屈和倔强。
老师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你是他同桌,没及时提醒他,还让他影响了课堂秩序,也得好好反省反省。去吧。”
林溪咬了咬嘴唇,没再反驳,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踩着重重的脚步跟在江逾白身后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微凉,吹在发烫的脸颊上,总算让林溪的燥热退了点。
她背对着教室门站在栏杆边,双手环在前,脑袋扭向一边盯着场,一副“生人勿近,我很生气”的模样。
江逾白凑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刚被老师还回来的速写本,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讨好和愧疚:“溪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着你认真听讲的样子,忍不住就画了,没想着要惹你生气。”
林溪瞥了眼速写本上的画像,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丑死了!画得什么玩意儿!”
嘴上嫌弃得不行,手却诚实得很,一把把速写本抢了过来。她低头飞快扫了两眼,见那画把自己的神态抓得格外准,心里竟莫名有点发烫,趁江逾白不注意,手指麻利地把那页画折好,塞进了自己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动作快得像做贼,耳却悄悄热了。
江逾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刚才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这时,几个其他班的同学路过走廊,看到他俩罚站,又想起刚才教室里的大笑声,忍不住凑过来打趣:“江逾白,可以啊你,上课偷偷给林溪画肖像,是不是暗恋人家啊?”
“就是就是,画得这么传神,肯定藏心里好久了吧!”
江逾白的脸“唰”地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手忙脚乱地摆手,语气急得都变了调:“谁、谁喜欢她了!别瞎胡说!我们就是纯纯的兄弟情!”
说着,他还偷偷往林溪那边瞟了一眼,生怕自己的辩解让她不高兴。
林溪的耳尖也悄悄红了,却没说话,只是把脑袋扭得更偏了,双手环得更紧了,腮帮子却忍不住微微鼓了起来,像只被说中心事的小仓鼠。
那几个同学见他急得跳脚,笑得更开心了,打趣了几句就嬉笑着走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教室传来的讲课声。江逾白挠了挠头,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莫名的期待,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溪哥,你别听他们瞎起哄啊……”
“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林溪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多少火气,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江逾白识趣地闭上嘴,却没走远,就乖乖站在她旁边,偶尔偷偷看她一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甜丝丝的,连罚站都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没过多久,下课铃“叮铃铃”地响了,穿透力十足地划破校园的宁静。林溪眼睛一亮,刚抬脚想往教室走,就被江逾白伸手拦住了。
他挠了挠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点认真又有点讨好:“溪哥,刚才那幅画确实有点丑……下次我给你画个好看的,比这次好看一百倍,就画你笑起来的样子,保证超可爱!”
林溪的脚步猛地顿住,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她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却没推开他的手,转身快步往教室走,心跳却像打鼓似的“咚咚”直响。
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溪哥没真生气,还收下了他的画,这波罚站,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