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香江城玛丽医院
深圳罗湖口岸地下道
司徒倩的指尖抚过冷冻柜的金属接缝,白玉兰花在掌心碎成齑粉。停尸房顶灯管亮光闪烁,映得许峰手中那份DNA报告上的”99.99%亲缘关系”忽明忽暗。
“死者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长期劳损痕迹。”法医老陈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不像企业家的手,倒像是……”
“像什么?”许峰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边缘。
“像是常年握笔的文人,或者……”老陈犹豫了一下,”或者修复文物的工匠。”
司徒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父亲是古董商,但他年轻时确实在故宫修复过字画。”
窗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许峰冲到窗前,看见楼下停着辆黑色奔驰——车窗映出许振邦的脸,他正用粤语对司机说:”把太平轮的货柜转到码头B区。”
“太平轮?”许峰低声重复,眉头紧锁,”那不是1949年沉没的船吗?”
司徒倩突然抓住许峰手腕:”你父亲书房里的《中英街界碑图》,背面是不是有行小楷写着’1949.4.23’?”
许峰浑身血液凝固。六岁那年,他亲眼见过父亲用放大镜对着地图上的期发呆,窗外暴雨如注,雷声吞没了所有回答。
“你怎么会知道?”许峰声音发紧,”那是我父亲的秘密,连我母亲都不清楚。”
司徒倩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因为那天,也是我出生的子。”
同一时刻,深圳罗湖口岸地下三十米处,司徒倩跟着蛇头钻进排污管道。湿的墙壁上贴满泛黄的港币,远处传来《帝女花》的锣鼓声——竟是群偷渡客在用粤剧唱谱传递暗号。
“阿倩,接着!”穿红旗袍的老妇扔来半截金簪,簪头刻着”永庆戏班1948″。
司徒倩稳稳接住,金簪在掌心沉甸甸的:”三姑婆,这簪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爷爷当年把这簪子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就带你去见真相。”三姑婆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金簪入管道裂缝时,整面墙轰然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走私货箱。
“这是你爷爷的戏班箱。”老妇掀开箱盖,里面全是泛黄的戏服与报纸,”1949年太平轮沉没前,永庆戏班带着故宫文物南下……”
警笛声突然撕裂黑暗。司徒倩攥着报纸上”许世昌捐建深圳小学”的标题,听见老妇用粤剧念白低吼:”许家小子在香港找你呢!他针裂痕和玉佩纹路能拼出故宫角楼图!”
许峰的牛津皮鞋踩在苏富比拍卖行的红毯上,西装内袋藏着从父亲保险柜偷出的地契。展台上,那艘曾属于怡和洋行的黄金游艇正被投影笼罩,全息影像里浮现出九龙城寨拆迁前的最后影像——
“1982年7月12,许氏地产向港英政府支付300万港元。”拍卖师的声音突然中断,许峰的瞳孔猛地收缩——影像角落站着穿学生装的司徒倩父亲,他前别着的正是永庆戏班徽章。
“许生,这是您要的竞拍品。”许振邦递来份文件,首页赫然印着”深圳市中心医院新生儿记录:1984.4.23,女婴,父母许世昌、林月华”。
许峰的翡翠针突然发烫。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玉佩不能见光”,而此刻展柜里的龙凤玉佩,正与司徒倩颈间的半块产生共鸣。
“叔叔,这是什么意思?”许峰强压怒火,声音低沉。
许振邦冷笑:”你父亲当年从太平轮上带回的不只是文物,还有一个婴儿。”
深圳河暴雨倾盆,许峰驾驶着偷来的港警摩托车冲向罗湖桥。后视镜里,司徒倩穿着他的牛津大衣,在局闯关时撕下假护照,将真证件塞进许峰的防水袋。
“记住!你现在是广州友谊剧院的文物修复师。”司徒倩的粤剧唱腔混着雷声,”等会见到穿藏青中山装的男人,问他《牡丹亭》手稿的下落。”
许峰撞开局铁门时,正撞见陈家豪举着配枪。对方突然愣住——许峰前的翡翠针裂痕处,竟透出微型芯片的蓝光。
“原来你才是太平轮事件的幸存者。”陈家豪的枪口微微颤抖,”1949年那艘船,载的本不是难民……”
暴雨中的中英街界碑前,许峰和司徒倩的鲜血在”1949″刻痕上交融。当玉佩嵌入碑体裂缝时,地下传来机械运转声——尘封的保险库里,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亮起,1982年的画面里,许振邦正指挥工人将婴儿交给港商。
“这是你真正的出生证明。”司徒倩举起泛黄文件,期显示1982.4.23,”你父亲用亲生女儿调换了故宫文物运输箱里的……”
爆炸声突然从头顶传来。许峰在气浪中抓住司徒倩的手,看见监控屏幕里的画面开始倒带——1949年的太平轮上,穿戏服的林月华抱着婴儿跳海,而婴儿襁褓上的刺青,正是永庆戏班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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