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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看见了我的眼泪，他明显愣了一下。
而后蹙着眉头十分的不耐烦：“明明是你的错，你还有脸先哭起来了。”
他用余光悄悄盯着我的脸，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我半张脸都被烫红了。
掰开我的嘴一看，他顿时被口腔里的血泡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拨打了120。
我躺在病床上，听见了从没关严实的门缝中传来的争执声。
陆闻湛和姜知琛在询问我口腔严重烫伤，外加脚腕骨折的原因，程野支吾了一会儿，说：
“还不是姜楠自己作妖非要欺负思思，这才不小心从阁楼楼梯摔下来扭了脚。”
姜知琛语气低沉道：“思思如此乖巧，姜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与她和平共处呢？”
程野嗤笑一声：“懂事？姜楠要是懂事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不会处处欺负思思霸凌思思了。”
一阵沉默后，一直没开口的陆闻湛突然说：“也许我有办法。”
“你们也知道，我是个心理师，当初就是为了替姜楠治疗抑郁症才会和她认识。”
说到这里，陆闻湛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道：“我或许可以通过催眠，让姜楠从此以后变得乖巧懂事，将思思当做至亲，再也不会因为她同我们吃醋使性子。”
我猛地攥紧手心，四周的空气刹那之间变得粘稠，我只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那次跳河之后我再没有寻过死，因为我终究还是不想死的。
我想活下去，即便抑郁，即便痛苦，即便麻木，我也想活着。
但不是作为一具行尸走肉，不是像提线木偶一样的活着。
如果真的忘记仇恨，将害自己的仇人当作至亲，对她感恩戴德，和她相亲相爱，那我宁愿就这样死去。
“不过这催眠手术还不是太完善，中间一旦有丁点失误，就可能导致姜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是脑死亡。你们确定吗？”
短暂的寂静后，姜知琛和程野齐齐回答：“确定。”
我松开了手指。
我到底在期盼什么呢？真是可笑。
三人太着急了，我的口腔和脚腕才刚刚恢复，他们就迫不及待安排了催眠手术。
手术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陆闻湛的专属电话铃声响起。
按理手术中他是不能被扰去接电话的，但谁叫这是赵思思打来的呢。
所以陆闻湛想也没写就接通了电话。
“什么？你不要怕，我马上过来！”
陆闻湛猛地站起身，脱下手术服直接离开了手术室。
我艰难地睁眼，看到守在手术室外的姜知琛和程野同样的神色惊慌。
三人拔腿就跑出了私人诊所，将正在进行手术的我忘了个一二净。
我吐出一口气，艰难撑起身，拔掉了进我大脑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