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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吴敏霞利落地将院子里已经晒得爽的凉席抱进来,仔细地铺在炕面上。

土炕尺寸颇大,大约有一米八宽两米长,充分利用了空间。

土炕紧靠着卧室的左边墙面砌成,这样就能与厨房的灶台连通,冬天烧火做饭时,热量便能传递过来温暖整个炕面。

卧室的门则开在右边的墙上,布局合理。

林妍清从大包裹里取出两床薄被。被面是浅绿色的底,上面印着细碎的白色小碎花,棉质布料看起来柔软又清新。

她先将一床四斤重的棉被芯铺在凉席上充当褥子,然后铺上同色系的绿色碎花床单,抚平每一个褶皱。

接着,将两个同样花色的枕头并排摆在炕头,最后把另一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靠墙放置在炕尾。

收拾完床铺,她开始整理衣物。

将长穿的一件件用衣架撑起,挂进新买的实木衣柜里。

一些平常休息或者去县城时才会穿的则仔细叠好,放入紧挨着衣柜的储物柜中。

她还特意给这个储物柜也铺上了一块白色的印花棉布,既防尘又美观。

在靠近炕头的位置,她摆放了一张一米长的简易木桌和一个小方凳,充当梳妆台。

将自己的头绳、小圆镜、木梳,还有雪花膏、蛤蜊油等护肤品一一在桌面上摆放整齐。

最后,她拿起扫帚,将卧室和客厅的地面彻底清扫净,把所有垃圾清理出去。

“总算……都收拾好了!”

林妍清长舒一口气,将扫帚靠墙放好。

李红英和吴敏霞也完成了自己手头的零碎活计。

三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浓浓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大功告成的满足感。

她们几乎是同时瘫倒在了刚刚铺好的炕上。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紧绷的肌肉终于得以放松。三人并排躺着,闭上眼睛,谁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宋子文、陈磊、林子豪三人合力,很快也将他们的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起忙碌的过程,无形中拉近了三个年轻人的距离,彼此之间的称呼也从生疏的“宋知青”、“陈知青”,变成了更显亲近的“子文”、“磊子”、“子豪”。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林子豪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议道:“子文,磊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女知青那边收拾好了没?等会儿去1号院吃饭,总不能等着吃现成的,得早点过去帮帮忙。”

宋子文和陈磊都点头同意。

三人起身出门,站在两排房子之间的空地上,朝着林妍清她们的房间方向喊道:

“林知青,李知青,吴知青,你们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过去1号院帮忙了!”

林妍清房间里的三人刚躺下歇了没多大会儿,听到喊声,互相看了看,便从炕上爬了起来。

走出门,六人一碰头,都觉得第一次去老知青那里吃饭,空着手不太好,毕竟粮食金贵。

于是大家又各自返回房间,准备拿点东西带过去。

林妍清回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那块腊肉,利落地切了差不多一半,大概有一斤多重,用油纸包好。

李红英拿了一盒肉罐头。

吴敏霞拿的是一瓶水果罐头。

宋子文三人商量了一下,陈磊了一罐肉罐头,林子豪拿出一盒桃酥,宋子文则拿了五个鸡蛋出来。

他们准备出门时,注意到江屿安的房门是开着的,他人应该在屋里,而苏清荷的房门依旧锁着,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还没回来。

六人走到江屿安门口,林子豪开口问道:“江知青,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去1号院帮忙了,你要不要去?”

江屿安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门口六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往外拿东西,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小气,免得给人留下只会占便宜的坏印象,尽管他内心确实倾向于如此,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去,当然去。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回屋,磨蹭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两个鸡蛋走了出来。“我也带点,意思一下。”

苏清荷独自一人在向阳大队的村路上慢悠悠地晃荡。

她压没想着要去置办什么安家的物件,也不打算去跟人换东西。

她带来的行李极其简单,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两床被子,几乎别无他物。

在她心里,早已笃定自己这一世必然会嫁给秦向城,成为秦家的媳妇。既然迟早要住进秦家,又何必浪费钱和精力在知青点布置太多?

甚至连下地活必备的劳保手套、耐磨的衣裤鞋子,她一样都没准备,她盘算着,等嫁给了在县里钢铁厂有正式工作的秦向城,自然有办法不下地活,当个清闲的媳妇。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像是在巡视自己未来的领地一般,悠闲地走在田埂和村道上。遇到收工或者路过的社员,她还主动扬起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婶子/大叔,下工啦?”

她这过分自来熟的态度,把那些淳朴甚至有些拘谨的社员搞得一头雾水,纷纷在心里嘀咕:

这新来的女知青怎么回事?不在知青点好好收拾,跑出来瞎晃悠啥?还笑得这么……怪不好意思的。

苏清荷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路晃悠到了大队部,领了自己那份口粮。

虽然她看不上这些粗粮,但觉得该是自己的就不能不要。看着那加起来几十斤重的粮食,她皱了皱眉,自己可提不动。

眼珠一转,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招呼了几个在附近玩耍的十岁左右的孩子,用糖做“报酬”,让他们帮自己把粮食抬回知青点。

她空着手,像个监工似的跟在几个吭哧吭哧抬着粮食的孩子后面,慢悠悠地回到2号知青院。

刚进院门,正好看见林妍清、李红英、吴敏霞、宋子文等七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东西——腊肉、罐头、鸡蛋等等,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旁边的1号知青院。

看着他们手里那些东西,再看看自己身后那点需要靠小孩帮忙才搬回来的口粮,以及自己两手空空的姿态,苏清荷脸上那点悠闲自在瞬间僵了一下。

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觉得那七个人像是在故意衬托她的不懂事。

但转念一想,她又安慰自己,他们那是傻投入,我以后又不用长期待在知青点,何必浪费那些好东西?等我和向城哥在一起了,自然什么都有。

这么一想,她又挺直了腰板,指挥着孩子们把粮食放进自己那一点都没收拾的房间,给那几个帮忙的孩子一人一颗糖,就打发他们走了。

然后,她拍了拍手,也朝着1号院走去,饭总是要吃的,至于帮忙,想多了。带礼物那就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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