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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靠近顾停,但他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腹部跪倒在地。
鲜血迅速从他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衬衫。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伤口,随即无力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父母没有理会旁人,径直冲过来扶起我。
母亲的声音发颤:“宁宁……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透支的体力和失血让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顶层的VIP病房。
阳光温暖,父母守在床边,眼里盛满心疼与后怕。
“宁宁,”父亲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我们不过出差几天,你怎么会……”
母亲看着我的断手,眼泪掉了下来。
我回握住他们的手,心里有无数疑问翻涌。
但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在那个被我改变的“现实”里,我的哥哥也是从小就离家出走,父母尝试找过,但杳无音信,他们悲痛欲绝,也接受了这个现实,把我当作独生女抚养。
这个世界的我,父母健康安好,经营着一家颇具规模的企业。
我们一直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直至今。
“爸,妈……”我声音虚弱,“那伤我的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那个……你们认识吗?”
他们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父亲深吸一口气:
“我们查了。那个人……很可能是你哥哥。”
母亲眼眶又红了:“当年他跟我们赌气离家,杳无音信。我们找了他很多年,没想到他竟变成这样……还这样伤害你。”
她的声音里混杂着心痛与愤怒:
“我们看过监控了。他做的那些事,我们绝不会原谅。宁宁,爸妈会替你讨回公道。”
父亲握紧我的手,眼神坚定:
“我们的公司在业内还有些分量。从今天起,林家会全力打击他和他背后那几个人的一切产业。”
“他既然不认这个家,不认你这个妹妹,海底泥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那我们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儿子。”
我望着他们,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父母动用了所有人脉与资源,全面打压那三人名下的公司与产业。
他们过往的劣迹被逐一挖出、曝光,迅速引爆舆论。
网民的口诛笔伐、媒体的连续追踪,让他们声名狼藉,处境一落千丈。
而最离奇的是顾亭。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在那三个人的眼皮底下,像水滴蒸发般凭空消失了。
监控记录里甚至都没有记录下他的身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我听到消息时只是微微一怔,并未多问,也再未关心他们的下落。
养伤期间,一位名叫蒋丞的律师常来看我。
他看我的眼神温柔而疼惜,父母说,他是跟我关系很近很近的朋友。
在这个被改变的世界里,我拥有了一段安稳的感情。
蒋丞成熟稳重,事业有成,与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纠缠毫无瓜葛。
我的竹马也不再是夏御。当年那场地震,母亲被我喊了十八岁的顾停支走,没有折返去救他。
他因此早早就对我们怀恨在心,屡次恶言相向。
母亲寒了心,带着我搬离了旧地,多年未曾再见。
据说他后来过得并不如意,早早泯然众人。
至于哥哥,他失去了我的“预”与庇佑,在黑帮倾轧中被报复,双腿尽废,如今流落街头,早非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黑道头目。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只是顾亭的消失始终成谜。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在高考结束后便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直到那天,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是十八岁的顾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