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片将濒死的老夫人,刚刚吊起一口气。
观南音就捏着一沓银票,在老夫人面前慢悠悠的晃。
“老夫人你看,世子爷真是孝顺,花了天价,买老参给您续命呢。”
她语气赞赏,字字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
“早知侯府如此大方,我就不卖掉,从小戴着的那块玉佩了。”
什么!
床榻上,被病痛折磨,痛之欲死的老夫人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响。
差点梗着背过气去。
她费尽心机布局,就是为了观南音主动交出的机缘玉佩!
竟然……被她卖了?!
“观南音!”
傅云暖踩了尾巴一样跳起,“你竟敢把玉佩卖了!那是我傅家的东西!”
傅云暖面目狰狞的像要人,观南音眨眨眼,一脸无辜。
“傅小姐,我卖的是我的玉佩,怎么就成了你们傅家的东西?”
她握着纱扇若有所思,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对我的玉佩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玉佩藏着什么泼天富贵。”
傅云暖被噎住,脸色涨红,只能扯着傅朗知的袖子,“哥!你看她!”
她想就此说出玉佩的系,却被傅朗知一把按下。
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在裴祈安面前提及。
“裴大人,若是查验完还请离开,我们侯府有些家事要处理。”
既然确定不是瘟疫,裴祈安自然应该离开忠勇侯府。
可是不知怎的。
看着被侯府群狼环伺的观南音,裴祈安没有动作。
“事情尚未定语,本官还要与刑部前来交接。”
他退后一步,于交椅上端坐,“世子只管处理家事,本官必不打扰。”
裴祈安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现在留下,可不就是因为观南音!
傅朗知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观南音,“说!玉佩被你卖到哪了!”
观南音难掩喜色,水汪汪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世子是要替我赎回来?”
“你做梦!”傅云暖冷道,“既然被你卖了,那谁买到就是谁的!”
“快说!你把玉佩卖到哪里去了!”
观南音低下头,掩住嘴角的冷笑,声音透着难言的委屈。
“侯府规矩大,不让我出门抛头露面,玉佩是红豆替我去卖的。”
“红豆那个死丫头哪?”傅云暖朝着徐嬷嬷喊,“还不赶紧去给我找过来!”
红豆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小跑进来。
讨喜的脸上还带着汗,“小姐,五味阁新出的点心我都买回来啦!”
傅朗知见她完全无视自己,怒火中烧,“没规矩的东西!说!你把玉佩卖哪了!”
红豆吓得一哆嗦,看向观南音,得到示意后才小声回禀。
“这可是小姐自幼戴着的东西,奴婢怕糟蹋好东西,就去了京城最大的昌平当铺。”
她掏出两张银票,递给观南音。
“一共当了一千两,掌柜的说现银太多扎眼,先给二百两定金,剩下的等会他亲自给您送府上来。”
“一千两?”
傅云暖嗤笑。
“果然是穷酸破落户,这点钱,还不够本小姐几块海棠糕的花用,竟也需要你卖掉贴身的东西。”
她鄙夷的对着丫鬟下令,“去拿一千两,把玉佩给我买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小厮慌乱进门通禀。
“世子!不好了!”
“昌隆当铺的掌柜抬着银子堵在大门口,说是来给咱们侯府世子夫人,送剩下的八百两银钱!”
“现在满大街的人都在看笑话,说咱们侯府刻薄恩人,得主母典当嫁妆!”
“噗!”
病榻上,刚缓过一口气的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祖母!”
“快!快请大夫!”
福寿堂内又乱作一团,傅朗知眼前一黑,绊在桌角差点栽倒。
完了,全完了!
侯府精心维持的“仁义”面具,被观南音这轻飘飘的一卖,彻底撕了个净!
“侯府哪来的世子夫人!”傅朗知猛地扭头,狠狠盯着观南音,“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观南音委屈的将二百两塞进袖中,“世子这话好没道理。”
“我身无分文,典当玉佩求生路,现在当铺依规矩上门送银子,难道有哪里不对?”
“还是说……”她目光扫过混乱的内堂,语气轻飘飘的砸落。
“在世子眼里,我观南音,非得活活饿死在这高门大院里,悄无声息的烂掉,才不算给你侯府丢人?”
“你简直强词夺理!!”
傅朗知被她堵的哑口无言,他口剧烈起伏,只觉喉头一阵腥甜,差点也跟着吐血!
“此事与六疾馆也有系。”一直静坐旁观的裴祈安,悠然开口。
“若不是六疾馆封锁侯府,让当铺老板寻不到人,或许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话一出,傅朗知脸色更难看了,“裴大人,这是我侯府的家事!”
裴祈安起身,他立在堂上,看着这场荒唐闹剧。
“本官只是准备,让六疾馆撤了侯府的封锁。”
“世子如此强调,莫非侯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怕人知道?”
傅朗知被将了一军,忿忿甩袖径直向外走去!
侯府大门外,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昌平当铺的掌柜,站在几个大红木箱前,满面红光。
在他身后,八个伙计抬着四个红木箱子。
箱盖敞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花缭乱。
一见侯府封锁撤开,有人出来,掌柜连忙拱手上前。
“这位可是忠勇侯世子?小的特来为贵府世子夫人,送上典当玉佩的八百两,还请世子夫人查验。”
“世子夫人”这个词一出,顿时让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哎哟,还真是来送钱的!”
“这侯府怎么回事?当家主母还要当玉佩过子?”
“不是说观小姐是侯府的救命恩人吗?就这么对待恩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傅朗知听着这些议论,脸上辣的,他强压怒火,“玉佩不当了,银子带走!”
掌柜却像是没有听懂,反而站在那里,提高了音量。
“世子爷,这可不合规矩,咱们这当票上写明了是死当,钱货两讫。”
“钱您收下,玉佩归我们!”
傅朗知气得发抖。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本、世、子、说玉佩不当了!”
他以权势压人,掌柜倒是不惧。
“在商言商,别说您是侯府世子,您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得按当铺规矩办事!”
“掌柜说的好。”观南音缓缓走上前,“这是我的玉佩,当不当的我说了算。”
“世子若真想要玉佩,直接向掌柜买过来不就好了。”
观南音对着刘掌柜微微福了一礼,不动声色的打了个眼风。
“还请掌柜报价,想来忠勇侯府的小姐,每月吃个糕点都要千两金,区区玉佩不在话下。”
掌柜捋了捋胡子,瞬间了然,只见他比出两手指,直接开口。
“一口价,两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