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这么硬刚,完全不怕伤了家属院的和气。
田淑芬看向裴持安,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不是入室抢劫,就是周副团长的爱人,一家五口,分到房子有点小了。”
“想着你们两个人用不到这么大的房子,所以想和你商量换一换。”
张桂芬看着政委夫人都向着自己,那自己打算的事情肯定有门,
连忙说道,“就是啊,裴团长,咱们部队一向团结友爱,”
“你能做到团长的位置,觉悟肯定高。”
“更何况,你看,你家那口子那么瘦,我们那个房子离食堂可近了,你正好好好给你家这口子好好补补。”
“才好生养。”
她生了三个孩子,可是腰杆倍直,特有发言权,
见两人没说话,张桂芬继续加码,
“更何况,你和傅团长都是提的关键期,肯定要为人民多做点事,才是。”
话音落下,又转向宋知软,
“这位妹子,你得为你家爱人多考虑考虑,是不?”
张桂芬那张嘴还在嘚吧嘚,唾沫星子乱飞,一副我是为你们好嘴脸。
空气突然安静了,
裴持安没有暴怒,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他发出了一声冷笑,仿佛拉动枪栓上膛,下一秒就要射击,令人头皮发麻。
“我的房子是我用军工换回来的。”
“是组织批准的决定。”
“这位嫂子,若不满你的院子,不妨去问问你家那位,这么多年都什么去了。”
“田嫂子,作为政委夫人,这就是你做的思想工作吗?”
“如果,部队家属都是这个觉悟,那看来,堪忧啊?”
他没有去纠缠于这人问出的胡搅蛮缠的问题。
直接将问题定性为组织决定,不服就去找组织,若不然就闭嘴。
而问政委夫人田淑芬的问题就直指对方工作不合格,难以胜任此工作,让整个基地的环境都变得恶劣了,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果然,话音落下,田淑芬的脸色难看万分,
但是张桂芬却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只觉得自己把大团长给问住了,还想再说什么。
就被裴持安的下一句话吓到不敢言语,
裴持安牵着宋知软,一步步走近,带着血气的气场仿佛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人直后退,
裴持安眼神仿若无物地看向张桂芬,继续道,
“提?组织从来都是公平的,而不是搞拉帮结派。”
“这位嫂子的觉悟好像有很大问题,有必要让组织仔细审视一下。”
“在这之前,我们有必要算下当下的账。”
“强闯团长军属院,破坏公物,该怎么解决呢?”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敢忽视其中的力量。
裴持安吩咐身后的小刘,“将政委和周副团长叫来。”
小刘铿锵有力回道,“是!”
就转身开车离去,
裴持安下手从不落空,他只解决问题的源,若是这件事情彻底定性,
那么,周副团长的职位也做到头了,他的媳妇自然也不会出来碍宋知软的眼,
若对方割地赔款,但之后必然也不敢乱伸爪子。
而叫政委过来,只不过是想狠狠敲打一下政委夫人田淑芬,
不要拿着鸡毛当令剑,妄图给自家宝贝穿小鞋。
这是他期盼许久的妇唱夫随的场景,他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这下,张桂芬脸色彻底大变,她也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她很怕她家那口子,把她扔回农村,不让她留在军属大院。
看着小刘真的立马去叫人,
张桂芬瞬间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我……我不就是想换个房子……”
田淑芬也脸色苍白,连忙低头道歉,“裴团长,这次是我工作失误,我肯定好好反思。”
“就没必要……”
一脸难色地看向裴持安,见裴持安不为所动,
又祈求地看向宋知软,宋知软挑眉,
她和裴持安本就是一体的,她本不会拆裴持安的台,这女人是病急乱投医吗。
尤其是,宋知软看到墙角处的两颗脑袋,
其中一个疯狂眨眼睛摇头示意自己,让她别答应,
下面那颗大头被长直的头发覆盖,一面拨开头发,一面被覆盖,艰难求生,
两人有些过分可爱,让她一时间都难以保持冷然的模样。
宋知软低头,用手虚虚搭在自己的鼻子下,掩饰自己的轻笑,
裴持安见状,以为自家宝贝被为难了,连忙上前维护,
“田嫂子,如此忧愁,不如把你家的房子还给这位,也算是把你的高觉悟进行到底了。”
“但是,我们这的赔偿肯定不能少。”
“后续相关处置也不能少。”
田淑芬再也维持不住表情了,她只是一次小小的看不惯,稍微纵容了一下,没想到张桂芬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
而裴持安和宋知软又如此的不近人情。
可是没给她多少懊悔的时间,
政委沈红兵和二团副团长周卫民就匆匆赶到了,
两个人在路上已经从小刘那听到了完整的原委,脸色都有些铁青。
一到裴持安家的院门口,
沈红兵看着田淑芬和张桂芬,语气沉痛,“胡闹,简直是土匪强盗行为。”
“你们两个人的思想觉悟如此之低,有必要重新接受思想课的教导,并且两人要写检讨信,给裴团长夫妇道歉。”
沈红兵看向依旧不发一言的裴持安夫妇,
咬了咬牙,继续道,“至于你……”
他看向自己媳妇田淑芬,“现在不适合领导家属院妇女的工作,你先在家待着吧。”
田淑芬腿瞬间软了,她看着周围家属窃窃私语,只觉得自己的脸面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没想到自己老沈如此不给自己情面,让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家属面前抬起脸,怎么领导她们?
眼泪瞬间流下,顾不得那么多,田淑芬直接掩面跑开,
而本来就心里哆嗦的张桂芬刚才还嚣张的气焰已经低到尘埃里了。
当政委沈红兵的视线看过来,她身形一定,感觉要被判刑一样,
果然,沈红兵冷然道,“你擅自毁坏裴团长家的物品,赔偿10元,这件事就算了了。”
张桂芬瞬间觉得天塌了,副团长虽然工资尚可,有个80元,
可是这钱要寄给老家一半,然后剩下的一家五口,还有两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10元那可是几十斤的大米,十几斤的猪肉,
而地上那几朵破花才多少钱,怎么就10元了?
她觉得自己割肉不过如此了,哭天抢地,想要沈红兵收回刚刚的决定。
“政委,我……”
裴持安看向周卫民,“不知道你媳妇刚刚的作为和言语是否代表你的意思。”
周卫民脸色铁黑,感受到其中的威胁意味,
他好不容易熬到副团长的职位,
要是认下这些,保不齐会被降职,
他上前狠狠抓起张桂芬,“闭嘴,别给老子丢人。”
然后才看向裴持安,“裴团长,误会,我会回去好好教训她的。”
宋知软挑眉,“等下。”
众人一脸莫名的看向宋知软,宋知软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指了指身后的院墙,指着那一砖一瓦,
“这院子的三角梅,是我老公一株一株挖回来的。”
“一点一滴培养起来的,才养成这般漂亮的模样。”
“他每天付出心血,就是想我看满墙花朵盛开的样子。”
“可这却被你们破坏了,这其中的心意可不是10元能衡量的。”
周卫民眼神冰冷地制止要说话的张桂芬,咬牙切齿道,“那嫂子,您看,要怎么解决呢?”
宋知软看向裴持安,表情温柔,
“我老公的心意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但是,我老公的心意也是你们用行动无法替代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们用金钱和解的方式吧。”
说着,宋知软的手指指着地下断落得藤蔓,数数,
一,二,三……十。
“一共十株,那就给我一百元吧!”
众人看着大开口的宋知软,嘴角抽搐,想让裴持安出来说两句,
可是裴持安完全不觉得自己宝宝说得过分,
他觉得宝宝知道他的心意,爱护她的心意,一百块真的不多,还是太少了。
他徐徐开口,“要不……”一千。
周卫民见情况不对,脸色铁青地连忙打断,“就一百。”
说着,立马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交给裴持安,然后拉着彻底天塌了地张桂芬走了。
张桂芬被扯得生疼,可是她不觉得,她只恨不得回到之前,管住自己的手,
那么金贵的花,她如果知道,死也不会拔。
她脸色灰败地看向自己地手,恨不得把她剁了,
那可是一百块啊!!!
而这边,宋知软走到旁边院墙的角落,看着要急忙缩回去的脑袋,
温声轻笑,“你好,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