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素在脑海里搜寻了许久,也没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但秉持着做生意的态度,她笑吟吟地应下。
“您好,稍等下,等我给这只猫剪个指甲。”
“好,我在外面等您。”女人指了指商场外面的露天椅子,语气温柔。
见她出去,白雨素叫来桃子,问大家是否见过刚刚那位顾客。
大家都说没有,她心里更纳闷了。
这美人气质优雅,手上的包也都是大牌,还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模样。
忙完后,白雨素解下围裙,洗过手,又磨了两杯咖啡端出去。
“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关系,白小姐,是我冒昧打扰了。”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梁韵。”
“虽然现在是初次见面,但我对你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女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哦,这么巧?”
“可笑地是,这个巧不是因为我们性格相似,而是因为同病相怜。”
“什么?”白雨素越听越迷糊,脸色冷了下来。
“你的前男友叫蒋怀舟,是个富二代,待人温和体贴,不管什么时候都对你百般宠溺,是个满分男友。”
“他很懂浪漫和惊喜,时不时给你送包、送奢侈品,却从不碰你,甚至连接吻也很少,对吗?”
白雨素听得一愣一愣,因为对方说的全对。
“……你是……什么人?”
“我说了,咱们同病相怜,但你比我幸运,因为蒋怀舟现在就死了。”
女人风轻云淡地说着,脸上还带着笑意,听得白雨素头顶发麻。
“你……到底在说什么?”
“蒋怀舟出车祸的时候,车上还有一个人,当场就死了,你知道吗?”
见白雨素点头,粱韵继续开口。
“他叫罗行,是我丈夫。”
“但他死了,我很开心。”
“……为什么?”
白雨素一脸难以置信,对方眼里都是讥讽,还带着无法纾解的恨意。
“因为和他的婚姻让我生不如死,他喜欢男人,却又把我困住,只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的龌龊。”
这话听得白雨素心跳加速,心里有东西在隐隐传来刺痛,她在极力阻止。
“而白小姐你的前男友蒋怀舟,对你也是这个打算。”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雨素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蒋怀舟他们出车祸那天,刚在郊外苟合过。”
“西江月有个情趣房是我丈夫常年包的,经常出入的人就是蒋怀舟,听说他们的爱巢正在装修。”
“蒋怀舟送你的每一个包,我都有一个,送你的每一个首饰,罗行也送了我一份。”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恶心,为了守护他们所谓的爱情,去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还自以为很崇高。”
“形婚这些年,我痛不欲生,我甚至不顾廉耻地脱光衣服,去找他,只换来一句自取其辱。”
“白小姐,我也想离婚,可没办法,我生了孩子。我们有利益关联,一旦离婚,我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会背上很多债。”
“白小姐,我今天来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要为蒋怀舟那种垃圾难过、伤心。他不配。”
“他在医院抢救时,你在病房门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当时我都看见了,只觉得讽刺又好笑,因为这种男人,他没有心,至少,对我们没有。”
“对了,他们两个的墓地都是在一起,生同衾 ,死同也不过如此。”
“估计是蒋家人安排的,瞧瞧,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们这种蠢的会掉进去。”
“我明天就要带着孩子出国,开启新生活了,之前也来偷偷看过你,见你太伤心了。”
“告诉你这些,也是希望你也能早点开启新生活,但下次找男朋友,要记得擦亮眼睛。”
……
粱韵走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把巨锤敲在白雨素心里。
阴阳合同让她看到了蒋怀舟的另一面的边角,但她完全没想到,遮羞布掀开后,真相会如此龌龊不堪。
怪不得,蒋怀舟极少亲自己,说是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私下亲,也是浅尝辄止,很多次还都是自己主动的。
怪不得,他也从不碰自己,说是要把两人最珍贵的第一次,留到订婚那天。
她总以为,这是他对自己的尊重,作为女孩子,男女之事自然不会去太过主动。
原来他喜欢的是男人。
桌面上,粱韵留下的信封很厚。
白雨素颤着手打开,都是蒋怀舟同罗行的亲密照,亲密到可以不着片缕地抱在一起……
强烈的恶心感涌来,捂住嘴跑去了卫生间,满眼都是泪。
从卫生间出来,白雨素匆忙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上了车,她直奔福寿园。
坐在驾驶座上,她整个人崩得紧紧的,双目通红,像只要去同敌人决一死战的小兽。
她彻底顿悟了。
所谓的英雄救美,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蒋怀舟的故意为之。
阴阳合同也是他为了牵扯住自己,为的就是哪怕不喜欢他,为着那几百万的违约金,也得和他结婚。
结了婚有了孩子,到时,也像粱韵一样。
因为有了孩子这个牵绊,再也没办法全身而退,要被一辈子困在形婚里。
而他,可以和他的爱情至死方休。
那个信封被扔在副驾驶,里面的照片,白雨素强忍着恶心都看了个遍,越看她就越恨。
郊区,白色小糯米在车辆稀少的马路上飞速行驶着,
不远处还跟着一辆卡宴。
车上的蒋宗岳不禁有些后悔。
后悔这么着急就让她知道事实真相,导致这会她把那小破车当火箭开。
这要出事怎么办?
让粱韵去找白雨素说那些话,是自己指使的,至于原因很简单。
白雨素受了伤,伤口还化了脓。
眼下必须先帮她把伤疤挑破,让里面的脏东西流出来,伤口才能好,才能重新装进别人。
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没办法,他没法替她承受。
或许时间会治愈很多,但他不想等,更不想让别人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