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顾佑泽离开别墅后,立刻满世界去找一条和大黄长得极为相似的狗。
林澜跟在他身后,假惺惺地安慰:“佑泽哥,不用这么着急,悦宁姐现在是家里的千金,又有你的宠爱,一条狗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要是往常,听了林澜这番话,顾佑泽心里肯定能好受些。
可不知为什么,一想起离开时看到我的那平静又失望的眼神,他心底就莫名地惊慌失措。
“不,这次不一样,” 他喃喃道,“大黄对悦宁来说,非常重要。”
然而,当他满头大汗、抱着狗匆匆赶回别墅时,却没瞧见我的身影。
保镖神色慌张地来报告:“家里的阿姨说夫人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流产了。我们就出去找了会儿医生,夫人就不见了。”
“我大胆猜测,今天是第三天,会不会是心愿典当行的人把夫人接走了?”
顾佑泽眼底瞬间闪过痛苦之色,厉声喝道:“交易的时候,我可从来没说过要用夫人本人去换,夫人怎么可能轻易跟他们走……”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意识到,交易的内容,包含了我最珍贵的那部分情感。
而我最珍贵的情感,一直都是给了他。
顾佑泽全身忍不住颤抖,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痛在心底翻涌。
他垂眸,哀伤的眼眸里夹杂着些许怒意,怒斥道:“她既然怀了孕,为什么家里没人告诉我,我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保镖吓得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是夫人…… 夫人不让我们说的。”
“三天前是夫人的生,她说要把这个当作惊喜告诉你。”
顾佑泽的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一层薄红涌上眼眶。
三天前,他在什么?
他在用她的情感和孩子去跟别人做交易,他在陪着别的女人过生。
却独独把她给忘了。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啊!
林澜安慰的声音传来,她扶住顾佑泽颤抖的手:“佑泽哥,别担心,悦宁姐肯定是流产了,一时接受不了才离开的,说不定出去散心了,过几天就好了。”
“今天可是大的子,佑泽哥答应陪我去撑场面的,我们快去吧。”
可顾佑泽却甩开了她的手。
“阿澜,悦宁欠你的,我已经都让她还清了。”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找我了,悦宁看见你会不开心。”
林澜几乎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佑泽抬腿就上了车。
他对跪着的保镖说:“我去‘心愿典当行’找夫人。”
“其他人,去我岳父岳母家找找,一有夫人的消息,马上来报!”
坐在车里,他只恨车开得不够快。
心像被钝器一下下撞击,那阵阵袭来的痛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和苏悦宁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就这么没了。
但没关系,他不在乎有没有孩子。
他只想要,往后能和我长相厮守。
一到 “心愿典当行”,只见门口的招牌已经撤掉了,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清理院子里的东西。
顾佑泽心中的不安陡然加剧,他随手揪住一个工作人员的衣领,目光赤红:“你们这儿的管事呢?”
工作人员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颤抖着声音回答:“先生…… 先生您有所不知,管事三天前谈成一笔交易后就已经离开这儿了,说是要去远方,再也不回来了。”
顾佑泽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三天前,正是他来做交易的那天,怎么会这么巧……
心底被强烈的不安感占据,顾佑泽声音发颤地问:“那管事…… 是男是女?长什么样?”
工作人员如实答道:“我们管事是位女士,身材苗条,个子挺高,皮肤很白。”
顾佑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工作人员突然一拍脑袋:“哦对了,她左手腕中间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顾佑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当年他车祸时,第一时间她用手替他挡住了飞来的玻璃。
不偏不倚,就在左手腕中间那一寸。
后来每个夜晚,他都会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我手腕处的疤痕。
他从不敢忘记那道伤疤。
此刻,他的心像被一股麻绳紧紧拧着,窒息般的闷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管事的,分明就是她。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听到我来做交易时,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又该有多能忍,三天里都没拆穿我?”
三天…… 她分明给了他反悔的机会啊!
一阵汽车声传来,顾佑泽循声望去,是家里的保镖。
他那颗痛苦到颤抖的心,像是突然照进了一丝光亮,就算我知道了真相,我那么爱他,肯定也舍不得离开他。
可下一秒,听清保镖的话后,他如坠冰窟。
“我们罪该万死,没找到夫人。”
“但在夫人房间里,发现了一封…… 一封夫人的绝笔信。”
顾佑泽双手颤抖着打开那封绝笔信。
“老公,你觉得林澜的不幸是我造成的,以至于我这三年很多时候都在自责。可直到今天我亲耳听到真相才知道,这三年所谓的苦,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偏向她。”
“但我没什么好埋怨的,是我自己没能让你坚定地站在我身边。她有句话说得很对,因为是她,你才偏偏会相信。”
“是你给了她无条件的信任和偏爱,是你给了她随时能把你从我身边叫走的权力,是你递给了她伤害大黄的那把刀。”
“也是因为她,才有了你娶我的这场骗局。”
“我本就为你捐完肾后,身体每况愈下,我多想健康的陪你到老……”
“我今生只有一个愿望,上穷碧落下黄泉,与你再不相见。”
这封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钩子,直直地往顾佑泽心底钻,钻得他鲜血淋漓。
到最后,他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他多想站在我面前跟我解释,这不是骗局,他对我,怎么可能没有真心?
他只是觉得我亏欠了林澜……
想到这儿,顾佑泽擦去嘴边的血,眼底刺痛,嘴唇颤抖着,气息不稳地吐出几个字。
“去,给我查。”
“查查林澜当年离开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顾佑泽回到别墅,没过多久,保镖来禀报,还带来了几个人。
“回先生,我们查到,当年林小姐离家出走,不是因为夫人回来后没人待见她,而是她自己要走的,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家里不少钱。”
保镖把那几个人押到顾佑泽面前跪下。
“跟先生说实话,要是有半句假话,小命不保!”
那几个人纷纷求饶,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们就是收了林小姐的钱,本没对她怎么样啊!”
“林小姐当时跟我们承诺,要是我们肯陪她演一出戏,在您面前假装欺负她,再让您来救她,等她成了您夫人,自然会给我们更多好处,我们这才鬼迷心窍……”
听完这些人的话,顾佑泽感觉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心脏上,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他究竟都了些什么?
他纵容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去欺负自己的妻子,还可笑地觉得是妻子亏欠了别人。
让她失去了孩子,又失去了对他的爱。
要说真正受苦的,我流落的那十几年,不是更苦吗?
那几个人已被保镖带去了警局,不知什么时候,林澜进了别墅。
她满脸喜气,兴奋地凑到顾佑泽跟前:
“虽然佑泽哥不让我来见你了,可我还是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一有开心事儿就想跟你分享。今天那个大的,我入选啦!”
“对了,悦宁姐找到了吗?她不该这么任性就跑出去,害佑泽哥担心。她是家里的千金,又是你的妻子,要是实在想要孩子,以后领养一个不也行吗……”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顾佑泽一脚踹在她口,把她踹倒在地。
他漆黑的眸子里燃着怒火,透着阴冷的暴戾。
“你这种满嘴谎言、心思恶毒的人,怎么配提她!”
“要不是你编造那些谎言,我和悦宁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看着惊愕的林澜,顾佑泽眼底一片冰寒。
“从今天起,你不会再有任何好运。”
“来人,去告诉方,林澜小姐突发重病,无法参与了。”
林澜很快明白事情败露,她爬到顾佑泽脚边,眼泪簌簌地流。
“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那个悦宁有什么好,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本就配不上你。”
“何况她现在不能生育了,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她以为顾佑泽还能听进去她的话,没想到顾佑泽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夹杂着十足的恨意,一字一顿地咬着牙,低声吼道:“来人,把这个毒妇的嘴给我封上,扔出去!”
6
脑海中响起系统那略带惋惜的声音:“‘心愿典当行’任务执行者,你是首个圆满完成任务的人。正常情况下,只要在典当行任职满十年,完成各项交易,就能回到原本的时空。”
“但你当初为了心爱的人,选择留在那个时空。如今又因被人交易,不得不回归系统。按照系统规则…… 你将被抹去存在。”
我内心平静如水,若说还有什么遗憾,那便是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看一看了。
“动手吧,系统。” 我语气淡然,“这是我当初自己做的决定,理应为它负责。”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被抹时,系统却突然发出一阵笑声。
“你看看这是哪儿?”
我缓缓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洒下,眼前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鉴于你在十年任务期间,成功完成了大量交易,帮助了形形的人,系统经过商议,一致决定让你回家。我们还会给你一大笔钱,作为这十年的报酬。或许,还有个神秘惊喜在等着你,就看你能不能发现了……”
泪水瞬间涌上我的眼眶。
“谢谢系统,给我这次重来的机会。”
再次回到熟悉的世界,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系统所说的神秘惊喜。
鬼使神差地,我走进了当地的一家孤儿院。
一群孩子在院子里欢快地跑着,手中的纸飞机随风飞舞。
他们蹦蹦跳跳,笑声回荡。而在角落,有个小男孩正专注地画着画。
莫名地,我觉得他的眼睛和我很像,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院长走过来,将一份档案递给我。
“那个小男孩是早产儿,叫安安。他先天性声带发育不全,上周刚满五岁。只是……” 院长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安静的小身影,“他总说在等一个人。”
我朝安安走去,他正一笔一划认真地画画,我没有打扰他。直到看到他画的内容,我不禁微微一怔。
他画的是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在女子怀里开心地笑着,而女子的侧脸,我再熟悉不过,和我极为相像。
我向安安伸出手,微笑着问:“安安,你是在等我吗?”
安安抬起头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妈…… 妈,你…… 是妈妈。”
那沙哑的童声重重地撞击着我的心。
“好不容易…… 等到你。”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把将安安紧紧抱在怀里。
收养手续办得很顺利,我把安安带回了家。
之后,我用系统给的报酬,带安安去了最好的医院进行声带治疗。
一天清晨,阳光洒进儿童病房,安安安静地躺在我怀里,清晰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妈妈,我在天上排队,排了五年,终于排到你了。”
“可就在我要来找你的时候,他们让我再等等。于是我等啊等,等了好久,你终于来了。”
晨光洒在安安稚嫩的脸上,我终于明白了系统所说的神秘惊喜。
原来,有一种羁绊能够穿越时空,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身边。
后来,我用剩下的钱资助了孤儿院,还带着安安环游世界。
几年后,就在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淡而幸福地继续下去时,系统再次出现。
它请求我回到那个曾经的世界,还说会给我数不尽的财富作为补偿。
我满心疑惑,正想问为什么是补偿,系统焦急地说道:“你之前的交易对象出了大问题,他严重扰乱了世界秩序,还非我让他见你一面!”
我从没见过系统如此着急,只好答应下来,条件是必须带着安安一起回去。
就这样,我带着安安回到了那个世界。
7
我们降落在一个别墅的花园里。
刚一落地,一个陌生男子就冲了过来,紧紧抱住我。他双目通红,眉眼间还溅着血渍。
“悦宁,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抛下我。”
他看起来气质高贵,周身散发着威严,可此刻却如此狼狈。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把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你是我的交易对象?”
“我们之前做了什么交易?”
男子像是被我的话狠狠刺痛,脸上满是凄楚,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我是。”
“悦宁,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拿你去做交易,不该让你受到伤害。这些年,你不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发疯似的找你。”
“我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林澜那个恶毒女人编造的谎言。她骗我,让我以为你亏欠她,我才会用你的孩子和情感去做交易。都是我的错,我瞎了眼,昏了头。我已经让她为我们失去的孩子偿命了……”
他还没说完,我便打断了他:“既然你是我的交易对象,我来这儿只想劝你一句,别再错下去了。”
“现在面也见了,要是任务完成,我就该回去了。”
男子瞳孔猛地一缩,因为我对他的话毫无触动,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甚至只想快点离开。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通红的眼睛里透着强势的压迫感,声音发紧:“不行。”
“悦宁,你忘了也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忘掉那些痛苦的回忆。”
“但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安安见他对我不利,立刻挡在我身前,用尽全身力气推了推他:“听你这话,好像对我妈妈做了很多坏事。”
“可我妈妈现在过得很好,她不想回来,甚至都不认识你。”
“做错了事就别再错下去,我一个小孩子都懂,你怎么不明白?”
男子这才注意到我身后的安安,他看向安安,满脸惊愕,一双眼睛几乎要沁出血来。
“怎么会……”
“他怎么和你长得这么像。”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安进怀里,准备让系统带我回家。
可系统却迟迟没有回应。
男子看着我,眼神破碎,声音嘶哑:“悦宁,我说过,这次你别想逃走。”
然后,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8
再次醒来,我躺在床上,安安不在我身边。
我猛地坐起身,四处寻找安安的身影。
刚走到门口,那个男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
他把汤递到我面前,声音有些沙哑:“你以前最爱喝我做的补汤,那时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想喝,我就会一直做给你喝。”
“这些年你不在,我又学了好多新汤品,就盼着有一天能做给你喝。”
我没有接他手中的汤,眼里满是怒火,声音颤抖着:“我的孩子呢?你把他带到哪儿去了?”
沉默片刻。
男子舀了一勺汤,递到我嘴边:“他很安全,我已经问清楚了,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
“但我很喜欢他,因为他和你长得太像了。”
“悦宁,我们就把他当成我们没能生下来的孩子,以后把家产传给他。我们一起看着他长大,好不好?”
男子眼里满是憧憬,我却打断了他:“我不记得你,也不想留在这里,我只想和我的孩子在一起。他到底在哪儿?”
男子眼角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你左手腕上有一道伤疤,那是为了救我留下的。你还为了救我,捐了自己一颗肾。你身体弱,我曾远赴深山,诚心祈福,为你求来一道符。我们结了婚,婚后的子很幸福。”
“这些…… 这些我刻骨铭心的回忆,你怎么能都忘了呢?”
他说得语无伦次,仿佛要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给我看。可我看着他眼底近乎疯狂的思念,心中却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说了这么多,听起来确实有很多难忘的过往。可既然那么相爱,你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别人,拿我去做交易?”
“你拿我的情感做交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会这么痛苦?”
男子的黑眸里光芒破碎,苍白的脸上只有双眼通红。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眼角的泪上,滚烫的泪水灼伤了我的手。
“悦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去创造新的回忆,重新相爱,我们……”
我轻轻叹了口气,抽回手:“我虽然没有和你的记忆,但我不傻。”
“一个人最珍贵的就是情感,按你说的,我曾经那么爱你,可如今我却毫无记忆,可见我是伤透了心,是真的想忘了你。”
“交易都有反悔期限,可你当时没有反悔。如今,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男子望向我的眼神支离破碎,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急得又伸手来抓我的手。
我甩开他的手:“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后悔。”
他几乎不敢再听我说话,整个人失魂落魄,匆忙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看你。”
9
他走后没多久,我就听到旁边的佣人小声议论,声音里带着害怕。
“别的女人都争着往总裁跟前凑,敢违抗总裁的,她还是头一个。”
“我们在她这儿伺候,说不定…… 说不定明天就得被开除了。”
然而,她们口中的总裁第二天却送来了许多美食和奢侈品。助理带着人把东西送了进来。
“姜悦宁小姐,这些都是您以前在别墅时爱吃的,总裁天不亮就亲自下厨做的。”
我看着那些食物,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总裁进来后,家里的佣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总裁手里抱着一只黄色的狗,像献宝似的把狗递到我面前:“你看这狗,和我们的大黄多像。悦宁,我们还叫它大黄,养着它,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笑着看我,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矛盾,仿佛我还是他深爱的妻子,仿佛昨天那些伤人的话都没说过。
我没有伸手去接那只狗:“你对大黄有感情吗?”
总裁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有,它是我捡回来的,是我们的家人。”
我淡淡地看着他:“那这怎么会是大黄呢?大黄就是大黄,再像也不是同一只,不是吗?”
总裁愣了好一会儿。
“你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几乎是瞬间,他眼眶红了,却用力咬着嘴唇,强装镇定。
总裁剥了一盘荔枝,一颗颗丢进嘴里。
“悦宁,你还记得吗?我吃荔枝会全身红肿,可你特别爱吃,我就从远方找来荔枝,陪你一起吃。结果我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你就在我身边一直照顾我……”
他眼里隐隐带着期待,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心疼和不忍,可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记不记得,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不在乎了。”
听了我的回答,总裁吃得更猛了,他不停地剥着荔枝,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仿佛已经麻木。最后,他满脸通红,脖子上起了一大片红斑。
他终于停了下来。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突然发出一阵压抑的恸哭声,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悦宁,你对我,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一丝怜悯了?”
我用力推开他:“当年我选择为你完成交易,说明我没怨过你。可要是你现在强行把我留在身边,我只会越来越讨厌你。”
“要是你真的知道错了,放我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总裁被我推得踉跄了好几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上,神情苍白而涣散。
“好…… 我放你走。”
10
系统再次出现。
经过系统的协调,我和安安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便问系统:“这次任务完成了吗?那个世界的秩序不会再被破坏了吧?”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会了。”
“因为那个交易对象已经自了。”
“‘心愿典当行’任务执行者,你已圆满完成所有任务,这次我们真的要说再见了。”
我点了点头,人终究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我还是挥手和系统告别。
从那以后,我用系统给的财富做了很多善事。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夕阳如诗如画,我带着安安,继续拥抱新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