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我停下上车的动作,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姜明。
“毁掉你们的不是我,是你们那自以为是的规矩和贪婪。”
“姜明,如果你当初在我被羞辱的时候站出来,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姜明愣在原地,他似乎想起了寿宴上那个角落的小凳子。
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窗,将那张充满悔恨的脸隔绝在视线之外。
半个月后,强制执行程序正式启动。
姜亮的那套婚房被法院查封,他老婆带着孩子连夜回了娘家。
姜红在国外的学费被切断,只能灰溜溜地回国,在工厂打工。
而姜大海在老家的那栋小洋楼,因为手续不全,被判定为违章建筑。
姜大海和王芬被赶了出来,只能住在村头的破瓦房里。
我听说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带着父母在马尔代夫度假。
蔚蓝的海水拍打着沙滩,父母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笑容。
秘书给我发来一段视频,是姜明在工地搬砖的画面。
他穿着脏兮兮的背心,满头大汗地扛着水泥袋。
我关掉视频,把手机扔进沙子里,转头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姜明沙哑且疲惫的声音,还带着剧烈的咳嗽声。
“周欣我妈快不行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姜明,这种狼来了的故事,你还没玩腻吗?”
姜明在电话那头哭出了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是真的,她气急攻心,引发了脑溢血,现在就在县医院。”
“她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沉默了几秒,看着不远处正在海边散步的父母。
“姜明,她的对不起,我不需要,也不想听。”
“这辈子,我给姜家的已经够多了,多到可以买下你们全家的良心。”
“以后,无论生死,都别再给我打电话。”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不会去,也不会再给他们一分钱。
善良不是用来被践踏的,原谅也不是廉价的赠品。
既然当初他们选择了那个小凳子,那就该承担坐冷板凳的后果。
度假回来后,我的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
我成立了一个专门针对职场女性维权的公益基金。
在成立仪式上,我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无数张充满希望的脸。
“女性不应该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该被所谓的规矩束缚。”
“你的价值,由你自己定义,而不是由那张酒席上的座次决定。”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看见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姜红,她穿着一身廉价的工作服,正满脸泪水地看着我。
她想走过来,却被保安拦在了外围。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走向属于我的更广阔的舞台。
姜家的故事已经彻底翻篇,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6
基金会成立后的第三个月,姜红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我的办公室。
她跪在公司楼下,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嫂子救命”的牌子。
保安把她带到我面前时,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曾经那个非名牌、非头等舱不坐的大小姐,如今满手都是冻疮。
我坐在大班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冷眼看着她。
“姜红,我说过,姜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
姜红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嫂子,我哥在工地上出事了,腿被砸断了,没钱治啊!”
“我妈瘫在床上,我爸天天喝酒,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放下钢笔,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姜红,你当年在国外读书,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
“可你在群里骂我是下蛋的母鸡、姜家的提款机时,想过今天吗?”
姜红的身体僵住了,她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借据,上面还有她的亲笔签名。
“我愿意还钱,只要你先救救我哥,我以后当牛做马还你。”
我笑出了声,笑声里全是荒诞和讽刺。
“当牛做马?你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拿什么还我?”
“姜红,回去告诉姜明,他的腿断了,那是,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我挥了挥手,保安立刻上前把她架了出去。
姜红凄厉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却没能让我的心软下一分。
下班后,我路过那家金钻酒店,那里正在举办另一场寿宴。
门口停满了豪车,宾客们谈笑风生,热闹非凡。
我突然想起姜大海在寿宴上指着那个小凳子的神情。
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和偏见,终究把他们带进了坟墓。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姜明的死讯。
他因为伤口感染,加上没钱医治,死在了那个破瓦房里。
姜大海在葬礼上一夜白头,精神恍惚,王芬也在不久后撒手人寰。
姜家那个曾经兴旺发达的大家族,彻底烟消云散。
我没有去参加葬礼,只是让李律师送了一份法律文书过去。
那是关于姜家老宅地皮的收回通知,因为姜亮无力偿还债务,地皮被法院抵债给了我。
我把那块地皮捐给了当地的小学,盖了一座现代化的图书馆。
图书馆落成那天,我亲自去了现场。
孩子们在明亮的阅览室里读书,阳光洒在他们纯真的笑脸上。
我在图书馆的门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以此纪念所有在黑暗中挣扎,最终走向光明的女性。”
从学校出来,我看见姜亮蹲在路边捡烟头。
他看见我的车,下意识地想要躲藏,却被我一眼认了出来。
我没有停下车,只是让司机加快了速度。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值得被救赎,而有些人,只配在泥潭里腐烂。
我回到江城的别墅,父母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母亲看见我回来,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禾,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想吃点什么?”
我走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轻声说道:
“妈,我想吃你做的面,咱们全家一起,坐大桌吃。”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
“好,坐大桌,咱们全家都坐主位。”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院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那些坎坷和羞辱都已随风而去。
我已经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我的台面。
因为,我站立的地方,就是最高的台面。
7
图书馆落成后的一年,我的事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长风集团与我达成了深度战略,我成了江城商界的风云人物。
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我再次见到了赵强。
他端着红酒杯走过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周总,听说你把姜家老宅那块地捐了?真是大手笔啊。”
我微微点头,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
“地皮留着也没用,不如给孩子们做点实事。”
赵强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可能不知道,姜亮前几天疯了,在街上抢小孩子的馒头吃。”
“他嘴里一直喊着我要坐主位,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是吗,那挺适合他的,精神病院的床位也算是个主位。”
赵强笑两声,没敢再接话,借故离开了。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璀璨的灯火。
姜家人的下场,我从不意外,那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果。
就在这时,秘书走过来,递给我一份特殊的申请。
“周总,基金会收到一份求助,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父亲,要把她卖给邻村的老光棍换彩礼。”
我接过申请书,看着上面稚嫩的字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带上律师和保镖,跟我去一趟。”
我亲自开车赶到了那个偏远的山村。
女孩被锁在阴暗的柴房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的父亲,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拿着一叠钞票在数。
看见我带人闯进来,他抄起一木棍就想拼命。
“哪来的臭娘们!敢管老子的家事!”
我理都没理他,保镖直接上前将他制服在地上。
律师拿出相关的法律条文,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
我走到柴房门口,一脚踢开了那把生锈的铁锁。
女孩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语气温柔而坚定。
“别怕,跟我走,以后没人能再锁住你。”
女孩颤抖着拉住我的手,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把女孩带回了江城,安排她在基金会资助的学校读书。
她表现得非常刻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每当我看她努力的样子,都会想起那场荒诞的寿宴。
如果我当时选择了隐忍,或许也会像这个女孩一样,在泥潭里挣扎一辈子。
在这个世界上,偏见和规矩从未消失。
但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些规矩就只能成为你的垫脚石。
五年后,那个女孩考上了名牌大学的法学院。
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她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眼里闪烁着泪光。
“周姐姐,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去保护那些被规矩伤害的人。”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把她拉到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不,你要比我更强大,去制定更好的规矩。”
办公室的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我看着这个充满朝气的生命,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圆满。
那些曾经的痛苦和羞辱,都已经化作了养分,滋养了更美好的花朵。
我的人生,不再有遗憾。
因为我不仅赢回了自己的尊严,还为更多的人点亮了灯火。
至于姜家,早已成了我记忆中一段模糊而微不足道的曲。
大步向前走,永远不要回头。
这,就是我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8
就在我以为生活将永远平静下去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沉寂。
姜亮在精神病院里自了,死前在墙上用指甲刻满了我的名字。
精神病院的院长找到我,交给我一个铁盒子。
“这是姜亮生前最宝贝的东西,他说一定要交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已经揉得稀烂、又被小心翼翼粘好的八十万收据。
那是当年寿宴上,我扔在主桌上的那张收据。
我看着这张收据,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姜亮到死都觉得,是这张收据毁了他们姜家。
他从未反省过,毁掉他们的其实是他们那狭隘的灵魂。
我把收据扔进碎纸机,看着它化作细小的碎片。
“周总,外面有个自称是姜明儿子的人想见你。”
秘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皱起眉头:“姜明哪来的儿子?”
秘书递过来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眼熟,是当年寿宴上的一个礼仪小姐。
原来姜明在婚内早就出轨了,还瞒着所有人养了个私生子。
我看着那个只有四五岁大的男孩,眉眼间确实有姜明的影子。
那个礼仪小姐带着孩子走进办公室,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周小姐,我知道姜家欠你很多,但我求求你,救救这孩子。”
“他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你是他唯一的希望。”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是他唯一的希望?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是姜明的前妻,不是他的救世主。”
礼仪小姐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磕头。
“姜明死前说,你虽然心狠,但最有钱,也最心软。”
“只要我带着孩子来找你,你一定会救他的。”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女人。
姜明果然还是那个姜明,到死都在算计我。
他觉得只要利用我的善良,就能再次从我这里榨取利益。
我走到那个小男孩面前,他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姜家的贪婪,只有对生的渴望。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拿起电话。
“李律师,联系最好的医院,给这孩子做手术。”
礼仪小姐喜极而泣,拼命感谢。
我冷冷地打断她:“钱我会出,但有一个条件。”
“手术结束后,带着孩子滚出江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还有,告诉这孩子,他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
我救这个孩子,不是因为姜明,也不是因为善良。
我只是不想让这个无辜的生命,替姜家的罪孽买单。
手术很成功,孩子和那个女人彻底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做完这件事,我觉得自己和姜家的最后一丝牵连也断了。
我把基金会交给了那个法学院的女孩打理。
自己则带上简单的行李,开始了一场环球旅行。
我去过南极看企鹅,也去过撒哈拉看落。
在旅途中,我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
我发现,世界远比那个小小的姜家要广阔得多。
当我站在喜马拉雅山脚下,看着圣洁的雪山时。
我突然明白,当年的那顿寿宴,其实是我人生最好的转折点。
如果不是姜大海的那一指,我或许还在那个泥潭里沉沦。
感谢那些羞辱,让我看清了真相。
感谢那些痛苦,让我学会了独立。
现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让座。
因为,我就是自己的王。
9
环球旅行的第二年,我在巴黎的一家画廊遇到了赵强。
他看起来落魄了很多,挺着的大肚子也陷了下去。
“周总,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讨好的意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廉价的公文包。
我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打算深聊。
赵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跟着我走了几步。
“周总,江城变天了,长风集团内部出了大乱子。”
“那个法学院的女孩你资助的那个,她把基金会的钱都卷跑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卷跑了?她为什么要卷跑?”
赵强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听说是为了救她那个赌博欠债的亲弟弟。”
“她父亲虽然想卖了她,但她还是舍不得那个血脉相连的弟弟。”
我沉默了,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我以为我救赎了她,却没想到,她终究还是回到了那个泥潭。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像一把锁,死死地扣在人的灵魂上。
我谢过赵强,走到画廊外的长椅上坐下。
夕阳洒在塞纳河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我没有给基金会打电话,也没有报警。
那些钱,就当是我给那个女孩最后的赠礼吧。
如果她选择了背叛,那她就要承担背叛的代价。
我突然想起姜大海,想起姜明,想起姜家每一个人。
他们都在试图用血缘和规矩来绑架我。
而我,是唯一一个挣脱出来的人。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江城。
基金会已经倒闭了,那座图书馆也因为缺乏维护变得破败不堪。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心里异常平静。
那个女孩在看守所里见了我,她哭得泣不成声。
“周姐姐,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看着我弟弟被打死。”
我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
“那是你的选择,既然选了,就别后悔。”
我没有保释她,也没有再给她一分钱。
我转身走出看守所,阳光依旧灿烂,风依旧自由。
我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字叫北风。
我要让那些试图羞辱女性的人知道,北风虽然寒冷,却能吹散一切尘埃。
新公司的开业典礼上,我只请了几个真正的朋友。
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喧闹的宾客。
大家围坐在一个大圆桌旁,有说有笑。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火锅。
“周总,祝贺你,重新出发。”
朋友们举起酒杯,我也笑着举起了杯子。
“不,不是重新出发,是走得更远。”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个破枕头。
是姜大海。他竟然还没死,只是彻底疯了。
他跑到主桌前,指着我,眼神涣散。
“你是谁?你怎么能坐主位?女人上不得台面!”
保安想把他拉走,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我夹起一块肉,慢慢放进嘴里嚼碎。
“姜大海,你看清楚了,这整张桌子,都是我的。”
姜大海愣住了,他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突然放声大哭。
“饿……我饿……我要吃红烧肉”
我示意服务员给他打包了一份热腾腾的饭菜。
“带走吃吧,离我的台面远一点。”
姜大海抱着饭盒,像个孩子一样欢天喜地地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阴影也彻底消散。
这顿迟到了几年的寿宴,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我转过头,对着朋友们举起杯。
“来,咱们继续吃,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坏了胃口。”
席间欢声笑语,窗外北风呼啸。
回到江城,我接到一个邀请,去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女性论坛。
我作为主讲嘉宾,站在成千上万名女性面前。
我没有讲那些高深的商业理论,也没有讲那些励志的成功学。
我只讲了一个关于“小凳子”和“大圆桌”的故事。
讲完后,全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我看见台下有许多年轻的脸庞,她们的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知道,我的使命已经达成了。
论坛结束后,我独自走在江城的街道上。
天色微暗,华灯初上。
我走进一家路边的小店,点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店主是个勤劳的中年妇女,正忙着招呼客人。
她看见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妹子,一个人啊?坐主位,那儿亮堂。”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好,就坐主位。”
我坐在亮堂的主位上,吃着简单却美味的面。
热气腾腾中,我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那个曾经在角落里隐忍的周欣,已经彻底死在了那个寿宴上。
而现在的周欣,正坐在属于她的大圆桌旁,享受着这人间烟火。
北风依旧吹着,但已经不再寒冷。
因为它吹过的,是一个自由而强大的灵魂。
我的人生,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成全。
因为,我就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