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屏风,但是杜英蓉能够想象到此刻杨修文脸上那得意的表情。
于是,撸起袖子威胁道:“杨公子最好说到做到,否则的话,我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我最近的脾气不好,你应该有所耳闻。”
“到时候若是不还,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可别说我没提前给你打招呼。”
这赤裸裸的威胁,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
这话是从榆木脑袋杜英蓉嘴里说出来的?
若不是亲耳听见,真的无法相信。
杨修文嗤笑出声,她竟然还威胁起他了。
不过…倒是比以前有趣了。
就在气氛陷入到尴尬的时候,忽而,何公子兴奋起来。
“要账…还能这样明目张胆要的?”
“你们这样干了。”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王公子,你上次借了我一百两银子,可还记得?”
王公子故意装出一脸懵的样子。
何公子好像知晓他会这样做,干咳一声,继续说道:“我知晓你记得,但是你装作忘了。”
“要不我给你回忆回忆?”
“就是…卿喜楼的那位花魁…”
话还没说完,王公子便慌张承认:“江兄,记得记得,自然是记得的。”
“这一百两银票我一直带在身上,想着见到你赶快还了你,但是,总是那么不凑巧。”
何公子接过银票,一脸喜滋滋。
他觉得能要回来这钱,应该归功到杜英蓉和杜浩林身上。
随即,只觉得这两兄妹越发眉清目秀了。
要账的开端一打开,在座的债主们纷纷开口。
“兰公子,可否记得我那七十两银子啊?”
“刘兄,是否需要我催啊?”
听着一个个要账的声音,杜英蓉笑出声:“嚯,这借钱的可真不少啊!”
主要是没想到,这些世家子弟原来也有钱不够用的时候。
隔着屏风正观看着那边催债的情景,忽而,女席这边,也开始跟风。
第一个开口的事许灵:“那个…秦小姐,你之前借走了我的话本,都一个月了,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陈小姐立马跟随:“王小姐,我的古筝…呵呵呵…”
另一位不知名小姐:“丁小姐,十个月十二天五个时辰前,你跟我借了莲花香炉,可还记得?”
杜英蓉忍不住感叹:“哇喔~”
秦小姐命人回家取话本,许灵高兴不已,看着杜英蓉连连道谢:“英蓉,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开了这个口子,我们这些被欠债的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开口要了,会伤了体面和情分。”
“不开口要,又觉得冤。”
于是,斗茶会成了追债会。
因着喝多了茶水,杜英蓉便总想去茅房。
再次从茅房出来后,没走几步,竟然碰到了杨修文。
杜英蓉防备地瞟了他一眼,想到下的赌注,便装作没看到,径直走过。
却被他挡住去路:“杜英蓉,那匹马…你真心想要回去?”
杜英蓉点头,神情十分坚定:“当然。”
杨修文轻轻皱起双眉,一副十分舍不得的样子:“可是,我很喜欢那匹马,怎么办?”
杜英蓉双臂交叉身前,冷笑出声:“不想还?”
杨修文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无所谓的样子:“要不…你与你兄长好好说说?”
“我可以送给他一匹其他的马,保证极品。”
杜英蓉不耐烦地问:“那刚才干嘛答应啊?”
“必须还。”
杨修文没想到杜英蓉态度竟然会如此坚定,以前,她可是最见不得他为难的。
只要他有一丝情绪,她都会敏锐的察觉到,然后以他为重,做出各种让步。
怎么这一次就这么不讲情面呢?
疑惑间,忽而,不远处的月洞门处传来叽叽喳喳地说话声。
听到动静,杜英蓉欲要快速闪人,却被杨修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杜英蓉一脸问号:“干什么?”
很快反应过来:“杨修文,你想让人故意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好赢得赌注?”
杨修文不回答,算是默认,得意地笑着。
杜英蓉甩着胳膊,压着声音呵斥:“松手!”
“别逼我出手。”
杨修文一脸有恃无恐:“本公子主动对你动手动脚,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吗?”
眼看着门口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杜英蓉的耐心也被耗尽。
于是,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去你吗的!”
杨修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飞了出去…
顺着一条完美的弧线…
咚一声落到了高高的草丛中。
杜英蓉直接翻墙而走,恰巧在那帮人进入月洞门前离开。
众位公子进入院中便四处查看起来:“三宝,你不是说看到杜小姐喊你家公子来这里相会?”
“人呢?”
“这哪里有人?”
三宝挠着头,也是很不解。
不应该啊!
忽而,何公子指着眼前的那片半人高的草埔:“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点动静?”
几人好奇地走了过去,随即一整个呆住。
只见草丛中躺着一个人…
捂着肚子小声呻吟着…
神情十分痛苦,甚至有些站不起来。
一旁有只狗…
正朝他身上滋尿…
三宝率先认出是杨修文,立马急步上前,将那狗赶走,扶起杨修文。
“公子,你没事吧?”
他不敢多问,生怕把他刚才的打算给说漏嘴。
几位公子也围过来,纷纷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杨修文靠着三宝,咬牙忍着疼痛:“刚才忽然双眼发黑,一下子便晕倒了。”
“这会子好多了。”
“劳各位担心了。”
“那你…有没有见到杜小姐啊?”
杨修文本想说是杜英蓉将他约过来的,但是,想到刚才那一脚…
以及肚子上实实在在的疼痛感…
不敢了。
于是,只能摇头:“没看到,就我一人。”
于是众人看向三宝,三宝讪讪一笑:“刚才…奴才许是看走眼了。”
公子们看着他,很是不悦:“三宝最近服侍你家公子可是有些不上心呢。”
三宝缩着脑袋,出了一脑门汗,心中十分委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回到席位上的杜英蓉,无聊地喝着茶,开始盘算各种借口回家。
恰巧,红杉凑了过来,有些慌张:“小姐,红玲来传信,说家里闹开了,让咱们赶快回家。”